周昌又接连地拿起了其他的宝石仔细端详,片刻后,他脸上充斥着满意的笑容,接连点头,“价值相差无几,基本都是三四千两!!”
不过,他看着众人兴高采烈的模样,还是浇了盆冷水,说道:
“不过,咱们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去拍卖,通过各种典当行、或者找渠道卖给贵族老爷们,总体的价值而言,能卖出个六七成都算不错了,通常只能卖出价值的一半。”
虽然周昌是对着众人说这番话,但目光主要落在沈毅身上。
这群手下是绝对的心腹,自然无需解释过多。
他唯恐沈毅误会了,到时候闹出什么间隙就不太好。
沈毅自是明白此节,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意见。
周昌见状,当即放下心来,将挂在腰间的干粮和水递给沈毅后,便道:“沈兄休息一会,我和兄弟们先将这些东西放回马车上!”
过了大半个时辰。
沈毅也算是缓过劲来,当即再度下水。
接下来大半个上午的时间,沈毅继续下水两趟。
一共搬运了三趟,加起来六个木箱,但很不幸,有一个木箱装着的是昂贵的丝绸绢罗,在水里侵泡,只剩下一些残丝了,一碰就碎,全部烂了。
以及牛皮袋装着的一些散落船舱的银锭、财宝等,加上五个木箱堆了小半个马车。
但粗略估计,这里也价值着十数万两白银!!
相当于淮水县一整年的税收有余了。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一辆普通的马车,竟然装着这般惊人的财富。
而下面那艘沉船的船舱当中,还有着数十个上百个箱子等待打捞,重新现世!!
沈毅缓了片刻,灌了一大口水后,重重地吐出了几口气,便拿过地上的衣物,擦了擦身上的海水,神色平静地看向周昌,说道:
“今天就到了这里吧,已经有些脱力。后面先看看出货如何,不然打捞再多,还需要找地方放,也是个不小的风险!”
这句话,自然只是搪塞,以沈毅的耐力,在下水个几趟都不是问题。
但关键,是在后面的半句话……
周昌闻言,也瞬间读懂了沈毅的意思。
他当即说道:“好,我昨天也已经联系了不少人,大概几天时间,就能将这些财宝出手。我有着聚宝阁的各种渠道联系周边的富商、达官贵人,出手这些财宝不成问题。
“就算日后多了起来,还有望海城那边的渠道。
“而那些银锭,我有地方可以熔了,重新铸成银饼或是散银两。
“把那些前朝痕迹、铭文什么的,全部抹掉,沈兄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周昌察觉到了沈毅的顾及之处,连忙详细地长长地说道。
为了就是尽可能地打消沈毅的顾虑。
如今财宝交给他们,而他们又人多势众,任谁也会有些顾虑。
何况,他如今空口说能够出货,自然不足以令人为信。
他就沈毅谨慎小心的风格。
他并不排斥这一点,反倒是非常地欣赏,心底也忍不住有些惊叹。
沈毅看起来年纪轻轻,行事风格,倒像是个摸爬滚打了好些年的老江湖,真是不简单!!
这样的事情,泄露分毫,对于双方都是足以带来难以想象的风险,杀身之祸顷刻临门。
能有这般小心谨慎的合作对象,自然是最好不过。
“等等,还有一件事情……”
沈毅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跳上了马车,在里面一顿寻找摸索,主要是那些牛皮袋带出来的零散物件的堆放处。
周昌几人对此都有些好奇,但一时也没发问,静静等待着。
片刻。
沈毅手中拿了两条白银项链跳下了马车,项链的宝石被扣了下来,其价值大为锐减,但相较于一方渔民来说,还是价值不菲的!
但沈毅也有考虑到了这一点,他在聚宝阁卖出了血珊瑚,这件事情一查就能知道。
收获了上百两,买两条白银项链,尚在能力范围。
因此,沈毅便说道:“这两条项链的价值都在宝石上,我已经扣了下来,我拿回去给内人,没问题吧?!”
周昌见此,迟疑了一下,上前查看了一下两道白银项链,没看出明显地标记印记等等。
他便想了想,也觉得风险不太大,于是点头赞同,于合作的开端,并不想因此造成什么间隙。
“好,那在下就回去静候周兄的消息了!”
沈毅说道。
周昌等人回礼,他说道:“嗯,事情一处理完毕,就会立马前来通知你。”
沈毅点了点头,对其余人抱了抱拳,便就此告辞。
看着沈毅离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众人眼底。
刘中于不禁感慨道:“周千户,此子到底什么来头?身手这般高深,竟真能潜入碎石礁底?!”
“是啊,我们南洋都督府尚在的时候,五营水师,平日出海操练,私下有不少次打赌,即使水性最好的汉子,也只能在碎石礁待上几分钟,就要让我们将牵引绳给拉回来了。”
伍泽丰也是惊叹地附和说道。
其余汉子也是接连点头,纷纷感慨着这真是有些匪夷所思,惊为天人。
周昌想了想,还是将当初的猜测给说了出来,“我只见过此人几次,但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有所猜测。第二次见到对方能够力战那么多的海盗,就相当肯定了我的猜测。
他的话语顿了顿,看着沈毅消失的方向,语气变得有些悠远了起来,像是在打开一道密封的卷宗,“相信你们都听说过,咱们大雍立国之初,太祖皇帝曾想再现前朝鼎盛之期,四海臣服,万邦来朝。
“这也就是咱们南洋都督府设立的根本。但开国之初,百废待兴,承担不起这般大的消耗。便以前朝旧制,先行组建一支水上精锐的作战部队,以此来逐步打造海上最为强大的水师……”
周昌把话说到此处,众人也都反应了过来,目露几分震惊之色。
刘中于不禁脱口而出,“千户所言,莫非是那最为神秘的踏浪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