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八怪魂不守舍地离开了顾明宇的办公室。
出了大门口,他回过身,遥望了一眼楼顶还亮着的电子牌匾,“恒信贸易公司”几个大字在周围的建筑物中异常醒目,格格不入,却又夺人眼球!
“不是猛龙不过江”,吴八怪嘴里咂巴着这句话,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幻。
“老板。”
就在这时,沁沁肿着半边脸庞,怯生生地走了过来,两只眼角红红的,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
吴八怪如梦初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滚滚!看到你这张脸就晦气!”
沁沁被夜风吹红的脸蛋迅速白了,又“扑通”跪下了。
“老板,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吴八怪望着她膝盖上的淤青,眼神闪了闪。
别说,她这还挺有角度、挺有分寸的。
吴八怪挂着一张脸:“机会个毛!你爸的钱不用还了!老子的歌舞厅也马上关门了!你自由了!”
沁沁瞪大眼睛,怀疑自己不是在做梦:“老板,我以后不用在歌舞厅上班了?”
“你听不懂人话?趁着老子还没改变主意,赶紧滚!”
突然获得自由,沁沁顿时喜极而泣,站起身,不断道谢:“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眼看吴八怪的神情越来越烦躁,沁沁不敢逗留,刚走出几步又转过身体,羞红着一张脸蛋,期期艾艾地问:“老板,是不是顾先生帮我赎的身?”
吴八怪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这种货色!难怪顾明宇看不上。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赶紧滚!!”
看来真的是顾先生帮了自己。沁沁转身飞快走了,想到顾明宇那张英俊的面庞,心头一阵狂跳。
……
第二天,苏珊如往常一样走进办公室,顿时被办公区的人影吓了一跳。
“总助好。”苏珊没想到顾明宇居然来得这么早。
顾明宇用临时牙刷漱完口,出来后也吃了一惊:手表上的时间显示着七点半。
“你每天都提前到?”
“今天是例外,我怕我整理的资料有遗漏。”
苏珊将手里的文件夹交给顾明宇:“第一页是索引,后边是我概括的内容,总助要是哪方面不懂,可以问我。”
顾明宇接过翻了翻,发现苏珊列的内容相当细致。
“正好,我也有东西交给你。”
昨晚吴八怪的登门造访打乱了顾明宇的计划,让他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苏珊怀着好奇从顾明宇手里接过牛皮纸袋,打开后,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睁大。
“账本?”她一目十行地扫过上头的内容,“这是……这是犯罪记录吧?”
“我跟文县长约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你尽快熟悉一下内容,我不希望出现中途掉链子的情况。”
“明白了。”涉及公事,苏珊一脸严肃,来到自己的办公桌,打开桌上的电脑。
不同于后世的各种超薄液晶屏台式机,或是更方便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现在的电脑还很笨重,占了半张桌子。
顾明宇收回视线:“你忙,我先出去吃个早餐。”
……
上午九点。
顾明宇带着苏珊来到林县的zhengfu大楼。
文县长早已恭候多时。
郑光明已经进去了,至于人被关在哪儿,一点风声都没有。虽然文青松没有同流合污,但心里根本没底,万一巨浪之下,他这艘孤舟也跟着翻了呢!
“明宇同志,可把你盼来了。”秘书将顾明宇领进门后,文县长一脸热情地招呼。
“文县长,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见我!”顾明宇不会因为对方的热情就摆不清位置。
文县长闻言,脸上的笑容更亲切了。
“明宇同志,虽说我身为zhengfu官员要跟企业保持距离,但zhengfu同时也要给企业创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对于陈老先生这样的爱国华侨,更是要多给予政策扶持与人文关怀。”
“昨天县里开会,与会人员一致通过一项决策:县里会为恒生公司开辟一条专属的绿色通道。当然,这都是建立在合法合规的基础上。”
文县长的漂亮话一套一套的:“因此,我代表林县zhengfu热烈欢迎明宇同志勤来勤往。”
“我代表陈总、代表公司感谢zhengfu,感谢赵书记,感谢文县长。”顾明宇态度诚恳,语气殷勤,“到时候我一天三趟来找您讨茶喝,您可别嫌我烦。”
“哈哈,我就喜欢说话风趣的年轻人,未来可期啊。”文县长这句话完全发自真心。
谁能想到一个土里刨食的家伙能一下得了陈海生的青眼,还给他铺了一条登云梯!
“文县长谬赞了。我文化不高,承蒙陈总看重才有今天。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请文县长指正。”顾明宇一番自谦,抽空向文县长介绍,“这位是我们陈总的秘书苏珊同志,我带她过来混个脸熟。”
“文县长您好。”苏珊连忙打招呼,心里暗自对顾明宇的圆滑、老练生出了几分佩服。
陈总教训得对。寸有所短、尺有所长,自己不应该看表面。
“苏珊同志你好。”文县长没有因为苏珊是个年轻姑娘就轻视她。陈海生的秘书,那就是绝对的心腹。
等两人寒暄完,顾明宇接着说道:“文县长,第一次拜访不好空着手来,我给您带了一份礼物。”
顾明宇递给苏珊一个眼神。
苏珊连忙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做什么?文县长皱起眉。看这牛皮纸袋的厚度,这种风口浪尖,是想害自己牢底坐穿?
文县长甚至怀疑顾明宇是不是郑光明派来的,要把自己一起拖下水了!
“明宇同志,我身为国家干部要以身作则,严格遵守国家规定!礼物我心领了,你怎么带来的就怎么带回去!”
心知对方误会了,顾明宇露出一抹微笑:“文县长放心,我保证,这份礼物跟金钱无关!至于要不要收下,您看过再说。”
苏珊打开牛皮纸袋,将一个有些陈旧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文县长一脸疑惑地接过,翻开之后,眉头渐渐皱起,眉心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