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更迭,五日光景消逝。
宫里发生了件趣事。
不知何时起,一种名叫火锅的新吃食迅速风靡,据说皇帝也尝过,对其赞不绝口。
小院内。
沈默从浴桶里站起,气势浑厚,面色一片平静。
日日药浴,他已习惯那种痛苦。
好处显然易见,修为已突破至炼体六重,浑身气血充盈得堪比炼体七重武者。
“大事不好!四皇子似要去冷宫!”
不远处大杂院里,不知道是谁喊了那么一声。
沈默稍加思索,脑海浮现有关这位四皇子的信息。
四皇子楚枫,年方十五,还未搬出皇宫。
他是皇后唯一的儿子,颇受皇后宠溺,养成了一副残暴荒淫的性子。
小时便喜好虐杀猫,鸟,长大后更是频繁骚扰宫中贵妃,据说有一位贵妃“感染风寒而亡”便因与他有染,被秘密赐死。
皇帝对这位皇子也颇为头疼,若非皇后子嗣,早就将此子贬逐了。
现在这位四皇子来冷宫为何,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给我候着!”
吴德的公鸭嗓响彻,脚步匆匆。
沈默赶忙穿好衣裳,倒掉药汤,出门迎接。
“管事!”
吴德打量沈默片刻后,轻叹道:“小默子,你拿着咱家令牌进冷宫,务必要阻拦四皇子!”
沈默迟疑片刻,接过那道令牌。
“遵命!”
他深知成功阻拦四皇子,轻则得罪,重则掉脑袋。
阻拦失败,下场自然是被吴德推出去当替死鬼,落个办事不利的罪名。
可他没得选。
于公于私,都必须走这一遭。
身后,心腹贾公公问道:“管事,让这小子现在死是不是太可惜了?”
“说实话,我还真舍不得这小子!”
吴德摇头感慨,这些时日收受了柳如烟不少银两,沈默也颇为懂事时不时孝敬,他两头通吃吃得满嘴流油。
眼下这事难就难在四皇子是皇后儿子,派心腹太监去会得罪四皇子,其他小太监分量又不够。
进退两难!
吴德转过头似笑非笑,语气半真半假道:“咱家还真有些后悔了,要不召回小默子,你去如何?”
“公公,小的开玩笑的,小的还想着一辈子伺候您呢!”
贾公公吓得脸色惨白,强挤出几分笑容。
吴德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
沈默手持令牌,畅通无阻地冲入冷宫,追寻锁定到四皇子的位置。
他心头一沉。
二十九号院!
柳如烟站在院前,凝儿挡在她身前,姑侄二人脸色都极为难看。
“柳娘娘风韵入骨,父王真是不解风情,怎能狠心将你囚于冷宫?”
两人面前。
那位楚枫生得一副好容貌,眉宇间却满是阴鸷与轻浮,正说着调戏言语。
“四皇子请自重!”
柳如烟沉着脸,心中暗道不妙,到现在都不见有太监赶来,显然那吴德是躲起来打算置身事外了。
楚枫轻摇纸扇,摇头道:“娘娘此言差矣,我只是想带娘娘找个寂静地方,探讨下经商之道罢了。”
“小人也略懂此道,不如由小人陪同?”
沈默快步穿过,挡在柳如烟和凝儿身前,亮出身份令牌。
柳如烟心头一喜,很快又失落下去,面对四皇子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凝儿没想那么多,眼眶泛红,只觉得挡在身前的像是座可靠的大山。
“你也配?!”
楚枫夺过令牌,扔到地上踩着,冷笑道:“吴德这老乌龟,以为在我娘那有几分薄面,就派你这小乌龟来送死?”
沈默置若罔闻,凝儿却听不下去,红着眼斥责:“小默子才不是乌龟,倒是你,连你父亲的女人都想染指!”
“呦?”
楚枫眼前一亮,起初注意力全在柳如烟身上,现在才发现这侍女也是绝色,别有一番风味。
“既然如此,不如你这丫头跟我论道?”
他权衡利弊后,将主意打到凝儿身上,反正只是一个侍女,就算玩死也没关系。
柳如烟闻言面色惨白,楚枫目标是她的话,她还能仗着娘娘身份与之斡旋,如果是凝儿,眼下毫无阻拦的办法。
“嗯?你这奴才怎么还不滚?”
楚枫见沈默还站在原地,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柳如烟连忙赔笑,掏出几张价值不菲的银票:“四皇子,我与你娘娘颇有交情,可否卖我一个面子?这些银票......”
“你若真与我娘交情深厚,还会被困在此地?”
楚枫冷笑一声,接着道:“至于银票,与我而言只是擦屁股的废纸!”
柳如烟眼神绝望,呆滞原地。
凝儿眼中噙泪,艰难迈出脚步,事到如今她必须做出牺牲了,不然楚枫便会将黑手伸向姑姑。
突然。
沈默按住她胳膊,扭头朝她摇头示意。
凝儿咬着嘴唇,眼中的泪再也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
“本皇子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楚枫脸色愈加阴沉,余光瞥向身侧随行太监小桂子,那人点头回应。
沈默早就注意到那太监,气血浑厚的可怕,应该是搬血境修为,绝非他眼下能力敌。
沈默闭上眼眸。
这些时日像是幻灯片似的在眼前浮现,唯唯诺诺,苟延残喘,适应着太监之间的规则。
太监,阉人也。
身上的根已经断过一回了,若是将凝儿让出,心里的那点儿“根”也断了,哪怕身上的根长回来了,心里的根呢?
若是那样,他这辈子都是太监。
一个,比宫中最下贱的太监还要下贱百倍的死太监!
沈默猛然睁眼,眼神坚定地可怕,铿锵有力一字一顿道:
“不让!”
话音刚落,不等楚枫下令小桂子已然踏前一步,抬掌直朝沈默面门拍来。
沈默瞳孔微缩,浑身龙象气血尽数凝聚右臂,配合蛮拳一拳轰出。
砰——
拳掌轰然相撞,气浪四下荡开。
沈默被逼得倒退了十几步,五脏六腑好似移位,咬牙道:“暗劲!”
小桂子也被逼退了一小步,眉头紧锁,想不通明明是炼体境的一拳,力道竟如此恐怖,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微涌。
“小默子!”凝儿看得心头一紧,眼眶发红,便要冲上去与那人拼命。
“凝儿,退后!”
沈默目光凌厉不容置喙。
“可是......”
“没有可是!”
凝儿咬着唇,只能死死攥着衣角,强忍悲恸往后退开。
不等沈默调息缓气,小桂子面色一冷再次抬掌,掌风裹挟浑厚气压,比刚才更显霸道。
掌影落下,避无可避。
沈默硬扛一击,身子如断线风筝般重重摔落在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右臂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带走。”
楚枫冷笑一声,转身先行一步,对小桂子下令。
小桂子皱眉道:“殿下.......”
“嗯?”
楚枫转过头,只见沈默指尖抠着冰冷地面,指甲几乎嵌进泥土,忍着断臂剧痛与体内暗伤,一寸一寸艰难向前攀爬。
哪怕浑身剧痛,身形狼狈,也要爬到凝儿身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挡在前面。
“小默子!!”
凝儿蹲下身子,泣不成声。
“杀了他!”楚枫已失去全部耐心,直接下达杀令。
“小子,能在我手下撑过两招,你足以自傲了。”
小桂子调动气血,正欲抬掌朝沈默额头拍去。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