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骤然加速的身影。
携带着森然魔气，直抓向他咽喉！
“找死！”
冰冷的两个字。
如同死神的宣判。
刀客瞳孔缩成针尖！
他没想到这魔头竟然连一句话都听不进去，说动手就动手！
而且这一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狠！
完全是奔着一击毙命来的！
重伤力竭之下。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完美的格挡或闪避，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将断头刀勉强横在身前，同时身体竭力向后仰去！
“铛！！！”
魔爪狠狠抓在断头刀刀身之上。
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巨大的力量如同山洪暴发，顺着刀身狠狠撞入刀客体内！
“噗！”
刀客如遭重击，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
手中的断头刀也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
“哐当！”
落在远处的碎石中。
刀客重重摔在几十米外的焦土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试图爬起来，但全身骨骼仿佛都散架了，内脏如同火烧，经脉中充斥着暴虐的魔气，疯狂破坏着所剩无几的生机。
他只能勉强抬起头。
眼睁睁看着那道魔气森然的身影，一步步朝着他走来，死亡的气息，如同冰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咳……咳咳……妈的……简直就是疯子……不可理喻……”
刀客眼神涣散。
嘴角不断溢血。
心中充满了不甘和一丝荒谬的苦笑。
他来的时候，怎么都没想到。
没死在狐神手里，没死在那巨兽爪下。
最后却要死在这个刚刚还并肩作战的魔头手里。
真是讽刺。
而我的身影，停在了刀客面前。
居高临下，黑暗的眼眸俯视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刀客。
如同俯视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蝼蚁。
那只缭绕着黑气的右手，也是缓缓抬起。
“天罡……不可……”
这声音一出。
只见悬停在刀客额头寸许，即将终结一切的魔爪，猛地僵住！
停在了半空。
指尖吞吐的的黑芒，也闪烁不定。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阻滞。
那熟悉的，带着急切的女声，仿佛一根细弱却坚韧的丝线。
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魔气与杀念。
直直钻入我意识的最深处。
殷霜……
这声音，仿佛是此刻翻腾魔海中唯一的光点。
是沉沦深渊中唯一的绳索。
而我的眼睛，那双被黑暗旋涡占据的眼眸。
旋涡的旋转骤然迟滞了一瞬。
眼白中弥漫的血色。
似乎也淡化了一丝丝。
尽管细微。
却真实存在。
原本纯粹由魔性掌控，毫无个人意识的杀戮进程，被硬生生打断！
刀客原本已经闭目等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猛然睁眼！
他看到了停在额前的魔爪。
更看到了我那双骤然剧烈波动的黑暗眼眸！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对抗。
机会！
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让重伤垂死的刀客瞬间做出反应！
他重伤的身体强行提起最后一股力气！
猛然一偏头。
直接躲开那致命的指尖，同时用尽残存的力量，抬起还能活动的左臂，灌注煞气。
肘部狠狠撞向我的小腹！
这不是什么精妙的招式，甚至软弱无力，但胜在出其不意！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我正处于因那声呼喊而引起的动荡中。
对外界的攻击反应慢了半拍。
身体被撞的微微一晃。
悬停的魔爪擦着刀客的额角掠过，带起一道血痕，终究没能按下去。
刀客借着反震之力。
狼狈地向旁边翻滚出去好几米，再次呕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焦土。
他挣扎着半坐起来。
靠在一块烧黑的石头上，胸口剧烈起伏，惊疑不定地盯着不远处那个随时会炸开的魔头。
而我很是怪异的缓缓收回了手。
没有立刻追击。
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仿佛在与体内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角力。
周身的魔气如同被激怒的兽群。
狂乱地起伏、膨胀、收缩。
极不稳定。
那双眼睛里的黑暗旋涡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紊乱。
血色与白芒疯狂交替闪烁。
映照出内部正在进行的无声战争！
属于我本体的意识碎片。
被那声“天罡”唤醒。
如同被镇压在万丈冰层下的火种。
拼尽全力想要燃烧。
想要冲破桎梏！
而占据主导邪戾的魔性意识，则如同最粘稠沉重的黑暗，疯狂地扑打覆盖。
试图将那一点微弱的火苗彻底熄灭！
“呃……”
灵魂最深处被硬生生撕裂的低吼声，不受控制地从我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沙哑难听。
充满了挣扎。
脸上的表情开始不受控制的扭曲变幻。
我的面部时而眉头紧锁。
眼神中流露出属于原本我的焦急痛苦。
带着一丝茫然清明。
“殷霜……殷霜不能就这么没了……”
“蝼蚁之辈！”
清明与魔化，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如同失控的拉锯，在我的脸上、眼神中、甚至周身的气息里，反复切换。
激烈对抗！
每一次切换都带来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
而刀客靠在焦石上，捂着胸口断裂的肋骨，死死盯着我这诡异无比的状态。
脸上最初的惊疑逐渐被一种更深的困惑取代。
因为从他第一次在祭坛废墟见到我，就是个突然出现的魔魂。
一身滔天魔气，眼神冰冷邪戾，行事毫无逻辑，只知毁灭。
在他的认知中。
我只是一个强大危险的疯魔之人。
他根本不知道韩天罡是谁，不知道我有什么过去。
有什么羁绊。
所以他一直将我视为一个纯粹的“魔头”。
直到刚才。
他看到我因为一声莫名的呼喊而动作停滞，才第一次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那不是战斗后的力竭或疯狂。
那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个“魔头”的体内。
正在疯狂地争夺着什么！
“你……”
刀客喘着粗气，嘶哑地开口，试探性地问道：“老魔，你状态不对啊……你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