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老张也不管什么握笔姿势。
抓起那支毛笔。
蘸饱了墨，在摊开的生死状上歪歪扭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着他伸出粗大的拇指。
在红色的印泥里狠狠一按！
再重重地摁在名字旁边，留下一个带着指纹的指印。
“好了！画押了！”
老张粗声粗气的喊道。
随后抓起自己的双刀，转身就朝擂台走去。
花姨见状，连忙维持秩序：“好！张壮士已签状画押！请上台！诸位看官让让，给壮士让条路！”
人群骚动着让开一条通道。
老张迈着沉重的步子。
“咚咚咚……”
踏上擂台的木制台阶。
整个擂台似乎都随着他的脚步微微震颤。
他走上台。
站在穆娘子对面约两丈远处，与那高挑矫健，持枪而立的身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粗壮如山。
一个挺拔如松。
一个手持笨重双刀，一个斜握修长长枪。
老张站定。
看着对面冷若冰霜却容貌姣好的穆娘子。
忍不住咧开大嘴，露出黄牙，笑嘻嘻的说道：“穆娘子，俺老张皮糙肉厚，你可要手下留情啊！待会儿打完了，不管输赢，能不能请俺喝杯酒……”
他话还没说完！
“唰！”
穆娘子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甚至没有等那屠夫汉子完全摆开架势。
她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对方的调笑。
根本不屑于回应。
在她眼中，上台者即为对手，无需多言，唯有手中枪说话！
只见她左脚向前半步。
脚尖点地，腰身一拧，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
手中那杆九尺长的黝黑长枪，如同蛰伏的黑龙猛然苏醒。
枪尖划破空气！
“呼！”
一道凄厉的破空尖啸，直刺张屠面门！
这一枪快准狠！
没有任何花哨的虚招。
就是最直接的直刺！
但其中蕴含的速度力量以及对时机的把握，却显示出极高的武学素养。
枪尖未至。
那股仿佛能刺穿魂魄的锋芒，已经让张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来得好！”
张屠到底也是有些底子的。
反应不慢。
他口中大喝一声！
壮硕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地向侧后方急退半步。
同时双手抡起那两把沉重的剁骨刀，交叉在胸前。
如同两扇厚重的门板。
试图格挡这迅疾如电的一枪。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在擂台上炸开！
火星四溅！
穆娘子的长枪枪尖，精准无比的刺在了张屠交叉的双刀刀身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张屠双臂剧震。
虎口发麻。
壮硕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蹬蹬蹬”连退三步。
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脸上已是一片骇然！
他没想到这看似纤细的女子，臂力竟然如此恐怖！
这一枪的力道，远超他的预估！
然而穆娘子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一枪被格挡。
她手腕一抖，枪身如同活物般弯曲弹起！
枪尖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绕过双刀的防御。
毒蛇吐信般刺向张屠的肋下！
角度刁钻，速度更快！
张屠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扭身挥刀再挡。
“铛！”
又是一声脆响，堪堪挡住。
但穆娘子的枪势已然展开。
她步法灵动，身随枪走，那杆长枪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毒龙出洞，直刺要害！
时而如灵蛇摆尾，横扫千军。
时而枪花点点，虚实难辨。
将张屠那壮硕的身形完全笼罩在了一片森寒的枪影之中！
张屠空有一身蛮力。
两把剁骨刀舞得呼呼生风，看似威猛。
但在穆娘子精妙迅疾的枪法面前。
却显得笨拙狼狈。
他只能被动地格挡闪躲。
完全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那长枪总能从他防御的缝隙中钻入，逼得他手忙脚乱。
台下观众看得屏息凝神，时而发出惊呼，时而爆发出喝彩。
“好枪法！”
“这穆娘子果然名不虚传啊！”
“不妙啊，这老张要顶不住了！”
果然。
仅仅过了五招！
穆娘子眼中寒光一闪，抓住张屠双刀挥舞过猛，中路空门大露的一个破绽！
长枪如电！
一记标准的中平枪直刺其胸口！
这一枪又快又急。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枪尖寒芒吞吐。
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张屠捅个对穿！
张屠此时双刀在外，回防已然不及！
他眼睁睁看着那点寒星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攫住了他的魂魄！
“等会！俺认输！！！”
千钧一发之际。
张屠夫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同时，他拼命将身体向后仰去。
试图避开这致命一击。
“嗤……”
枪尖擦着张屠胸前破烂的衣襟掠过，带起一缕布条。
穆娘子的手腕极其精妙一抖。
长枪在最后时刻微微偏转了寸许，没有真正刺入他的魂体。
但那股凌厉的枪风，依旧让张屠胸口一阵剧痛。
魂体都黯淡了几分。
枪尖停在张屠夫咽喉前三寸处，微微颤动。
穆娘子持枪而立。
眼神冰冷地看着面无人色的张屠夫。
声音依旧冷傲。
“承让。”
张屠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了一眼咽喉前那点寒芒，又看了看穆娘子毫无表情的脸。
哪里还有半分上台时的豪情和调笑心思？
连忙手脚并用爬起来。
连掉在地上的双刀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冲下擂台。
挤进人群。
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无疑引来台下众人一片哄笑和嘘声。
“切！还以为多厉害呢！五招就怂了！”
“牡丹花下死？我看是牡丹花下差点死！”
“不过这穆娘子确实厉害啊，张、屠夫那两把刀可不轻，在她枪下跟纸糊的一样！”
老岳也是看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称赞。
“啧啧，这身手真是俊俏！干净利落！别说女人了，就是在男人堆里，这也算是一把好手了！怪不得怡红楼换了这规矩后，就没听说有谁能真正进过她房间呢，这一般人，还真不行！”
他顿了顿，又摇头晃脑的分析起来。
“就算地府里真有能打过她的，那种级别的高手，要么早就投了好胎，要么在地府身居要职，或者潜心修炼去了，谁有闲工夫跑来怡红楼打擂台，争什么花魁的青睐？”
“所以我看这就是个噱头！根本没人能真正过关！花姨精明着呢，用这穆娘子吊着大家的胃口，维持怡红楼的热度罢了。”
我静静的看着擂台处。
穆娘子已经收枪而立，再次恢复了那副请战的姿态。
听到老岳的话。
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口说道：“万一……我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