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守村人,棺中妻 > 第1321章 龙柳村庄
  福伯的示警声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
  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惊惧。
  我们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
  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头顶上方那片被极夜笼罩的,泛着幽蓝微光的冰穹。
  然而除了冰层偶尔发出的细响和永无止息的风雪呜咽,上方很快便没了动静。
  仿佛刚才那声喊叫只是错觉。
  “什么东西?”
  左十七压低声音,紫色短刃在指尖无声翻转。
  卢羲尧凝神感应片刻。
  罗盘指针微微颤动后归于平静,他眉头紧锁的说道:“气息很怪,一闪即逝,像是……活物,又像是能量体,混杂在冰原本身的寒气里,难以分辨。”
  敖子琪闭目片刻,摇头道:“只有一片冰寒死寂,并无明确邪祟。”
  我背上的玉棺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邪异波动再次传来。
  “先离开这里。”
  我沉声道。
  随后目光扫过周围嶙峋的冰岩和深不见底的裂缝。
  “此地不宜久留。”
  于是我们马上返回冰阶位置,快速回到了上边的位面。
  在卢羲尧的指引下,我们小心翼翼的绕开那条巨大的冰裂缝。
  朝着他感应中水德之气更浓郁的方向前进。
  刚刚算是虚惊一场。
  后续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而极地的跋涉是对意志和体力的双重折磨。
  寒冷无孔不入。
  脚下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
  玉棺的重量和它持续不断的精神干扰更是让我心烦意乱。
  体内那股魔气在极寒环境下异常活跃。
  与玉棺的共鸣时强时弱。
  像有两股冰流在经脉中冲撞,我只能强行压制,暗金色的瞳孔在风雪中明灭不定。
  不知走了多久。
  时间在永恒的极夜里失去了意义。
  终于。
  我们找到一处相对背风的冰岩凹陷,决定稍作休整。
  福伯默默取出固体燃料,点燃一个小小的炉子。
  融化雪水。
  左十七检查着雪橇犬和驯鹿的状况。
  敖子琪盘膝调息,卢羲尧则再次拿出罗盘,对照着古老的地图和星图,因为极夜中星辰隐约可见,试图更精确的定位。
  简单的食物分到手中,却食不知味。
  冰原的寂静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奇怪……”
  左十七这个时候忽然揉了揉太阳穴。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我怎么感觉……有点晕晕的?就是……脑子有点发木……”
  她的话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敖子琪调息的动作一顿睁开眼。
  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困惑。
  “我也有同感,神魂似有滞涩。”
  卢羲尧放下罗盘,扶了扶眼镜,脸色微变:“不对啊……此地磁场平稳,并无干扰神魂的天然阵法……福伯?”
  福伯浑浊的眼睛警惕的扫视四周,沙哑道:“老奴也觉得……心神有些不宁,像是……要打瞌睡。”
  他猛的一咬舌尖,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
  “不对!少爷小心,这感觉来得邪门!”
  我心中一凛。
  立刻运转道气,试图驱散那悄然袭来的昏沉感。
  然而那股晕眩并非来自外部的攻击。
  更像是一种从内部滋生,弥漫开来的倦怠和恍惚。
  连我体内躁动的魔气都似乎被这种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抚平。
  整个人变的懒洋洋的。
  就在此时。
  “呼……”
  冰原上弥漫起一片雾气。
  那不是常见的白色冰雾。
  而是七彩的。
  极光般的色彩,幽绿淡紫,绯红冰蓝……
  无数种难以形容,梦幻般的色泽如同有生命的从积雪里丝丝缕缕的渗出升腾。
  它们无声无息。
  却速度极快。
  转眼间便将我们所在的这片小小营的完全笼罩起来。
  光线在七彩雾气中折射扭曲。
  周围的冰岩雪丘变得光怪陆离,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而迷离的万花筒中。
  空气变得粘稠而温暖。
  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息弥漫开来。
  “屏住呼吸!封闭灵识!”
  卢羲尧疾呼,但已经晚了。
  那七彩雾气无孔不入,并非通过呼吸,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
  渗透进每个人的感知深处。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
  所有的色彩旋转着向内坍缩。
  又猛的炸开……
  ……
  熟悉的泥土气息中,混合着炊烟和柴火的味道……
  不再是刺骨的寒冷。
  而是晚春时节微暖的风。
  我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龙柳村……
  这是我从小长大的村子。
  土坯房错落有致。
  鸡犬相闻,远处田埂上还有农人扛着锄头回家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是梦吗?
  我回家了?
  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渴望涌上喉咙。
  我迈开脚步。
  沿着熟悉的土路往里走去……
  路过王婶家院子里晾着衣服。
  李叔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我还咧嘴笑了笑。
  虽然那笑容有些模糊。
  几个光屁股的小孩追逐打闹着跑过……
  一切都那么真实。
  真实得……让我想哭的冲动。
  但很快。
  一丝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太安静了。
  除了那模糊的笑声和孩子的嬉闹。
  整个村子没有其他声音。
  没有锅碗瓢盆的碰撞,没有大人的吆喝,没有牛羊的叫声。
  而且,那些人的动作有些僵硬。
  像是皮影戏里的角色。
  我不自觉的加快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爹?娘?爷爷?”
  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没有回应。
  我冲进堂屋。
  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但已经冷了。
  一把椅子翻倒在地。
  “爹!娘!”
  我声音开始发抖,冲进里屋。
  眼前却是赫然出现我不敢直视的场景!
  母亲倒在炕沿。
  眼睛睁得很大,望着门口的方向,仿佛在等待什么。
  但瞳孔已经涣散。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线。
  而父亲趴在门口,一只手伸向门外,似乎想爬出去求救。
  背上一个恐怖的血窟窿。
  爷爷坐在他那张老藤椅上,手里还拿着旱烟杆,头却歪向一边。
  嘴角溢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死了?
  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