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茅十八的酒葫芦打出！
不偏不倚。
正砸在之前我判断为阵眼核心的那片岩壁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并非石头碎裂的脆响，更像是敲击在了空腔或能量节点上。
紧接着。
那处岩壁猛地向内凹陷龟裂。
露出了一个黑黝黝，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股远比之前小孔洞泄露出更加浓郁精纯的九尾气息，如同被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轰然从洞口喷薄而出！
“呜呜呜——！！！”
“啊啊啊——！！！”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控诉咒骂的冤魂怨灵，在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
恐惧的尖啸声骤然拔高。
喊叫声几乎要刺穿耳膜！
它们原本凝聚的灰黑色怨气形体开始剧烈颤抖。
仿佛随时会溃散。
那是源自魂魄深处本能的恐惧！
对这些冤魂而言，这股气息就是导致它们惨死灵魂被禁锢于此的元凶！
是刻在它们残存意识里最深的噩梦！
而我也是心中一急。
马上对着茅十八脱口而出：“你不是说，这东西不能放吗？你怎么……”
我话还没说完。
后半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
让我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从那黑黝黝的洞口之中。
猛然窜出一道虚幻轮廓清晰的黑色狐狸幻影！
这幻影不大。
只有寻常狐狸大小，但通体漆黑，散发着浓烈的九尾气息！
它没有实体。
更像是一团凝聚了极端负面情绪和残暴本能的能量体。
这黑色狐影一出现。
根本没有任何迟疑，仿佛饿狼扑入羊群。
直接对着周围那些恐惧尖叫的冤魂展开了残杀和吸收！
它如同鬼魅般在溶洞中穿梭。
所过之处，冤魂的哀嚎戛然而止。
灰黑色的怨气形体如同被无形的黑洞吞噬。
瞬间被扯入那黑色狐影之中！
不是简单的驱散或击溃。
而是彻底的吞噬磨灭！
那些冤魂连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最后一丝作为鬼存在的资格，都被无情地剥夺！
我看不到狐影内部的具体情形。
但那幻影在吞噬冤魂时，明显变得更加凝实黑暗。
散发出的气息也越发令人心悸。
它贪婪的汲取着这些困于此地的灵魂残渣，仿佛这是它维持存在或恢复力量的养料！
直到将周围所有能触及的冤魂吞噬一空。
黑色狐影似乎还不满足。
它猛的调转方向，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眶，锁定了溶洞中仅剩的两个活物。
我和茅十八！
“哈……”
它发出一声无声却直击灵魂的尖啸。
带着尚未餍足的饥渴与纯粹的恶意，朝着我们猛扑过来！
而我依旧呆愣在原地。
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不是要不要证据的问题了。
是我眼睁睁，亲眼看着这散发着九尾气息的黑色狐影，在做着伤天害理，磨灭魂魄的事情！
就这么直勾勾赤裸裸的摆在我的眼前！
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
我印象里的殷霜。
高冷是高冷了点，不同的尾巴代表着她不同的情绪。
虽然如此。
但她在我印象中，绝不是一个乱杀无辜的人！
从最初在青丘山相遇，到后来在江水市开店，寻找其他尾巴。
经历那么多事情。
殷霜或许漠视求救，或许手段直接。
但她从未滥杀，更从未以如此残忍如此彻底的方式，去折磨吞噬无辜者的魂魄！
甚至不光是杀人。
连这些被她杀了的人变成冤魂后，还要被她彻底磨灭！
这无异于……
杀这些人两次！
第一次剥夺生命。
第二次连魂魄存在的痕迹都彻底抹除！
这是何等残忍。
何等有违天道轮回的行径！
而这种我做梦都想不到会与殷霜联系在一起的情景，现在就这么赤裸裸的展现在我面前。
而我正以流川的视角，沉浸式的体验着眼前的一切。
流川的信念的动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我的意识。
我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心脏在狂跳。
血液仿佛凝固，手脚冰凉。
所以。
在那黑色九尾狐影带着滔天的凶戾之气，朝着我们猛扑过来，尖锐的能量爪牙几乎要触及我的面门时。
我整个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就这么呆呆的看着。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茫然。
以及一种信仰崩塌般的空洞。
眼前这一幕，将我所有的信念基础都击得粉碎。
我这么久，要寻找拯救的人，竟然是如此嗜血，如此践踏生命与灵魂的存在？
眼前这黑色狐影的行为。
已经超出了性格缺陷或生存所需的范畴。
这是彻头彻尾的魔道！
难道……
殷霜的本质，就是如此？
难道我之前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难道茅十八之前说的九尾狐乃上古大妖，为天道所不容。
并非虚言？
难道那些冤魂的控诉……是真的？
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
将我的大脑搅成一团浆糊。
流川的身体僵直，我的意识也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眼看那黑色狐影就要对着我得手。
尖锐的能量爪风已经刺痛了皮肤。
“哼！”
一声冷哼在耳边炸响！
旁边的茅十八瞬间动了！
他之前那副懒散看戏的姿态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锋芒毕露的宗师气度！
他身上爆发出的道气磅礴如海。
精纯凝练。
远非流川这五六品的道行可比。
甚至……我感觉比后世我所见过的许多高手都要深厚纯粹！
这气息，隐隐触及了一个界限。
是俗世几乎达不到的境界！
他动作看似随意。
却快如闪电，一招一式之间，浑然天成。
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大师风范。
真的如同传说中的酒剑仙。
飘逸中藏着雷霆万钧！
只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由古旧铜钱串联而成的铜钱剑。
剑身古朴。
却隐有雷光流转。
这剑我在我们村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见过。
而他那个酒葫芦。
此刻正稳稳的出现在他平举的剑尖之上！
单手持剑，剑尖托着酒葫芦。
稳如磐石。
茅十八单手手腕极其细微的一个抖动。
剑尖上的酒葫芦滴溜溜旋转起来。
里面的酒水随着旋转的离心力被甩出，却并未四散飞溅。
而是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道晶莹的酒线，精准的沿着铜钱剑剑身上特意留出的凹槽，缓缓流下！
酒水所过之处。
铜钱剑上镌刻的符文次第亮起微光。
一股醇厚中带着凛冽破邪之意的气息弥漫开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没有一滴酒水洒落在外，可见他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力多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