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怔了怔,这才后知后觉,某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原来是去工作了呀。
幸好他不在旁边,不然肯定会逮着她把他忘了这事儿,调侃她老半天。
温眠偷偷地松了一口气,不太好意思地说:“孙姨,能麻烦你在门口等我一下吗?我换一身衣服。”
“好的,太太。”
约莫五分钟后,温眠便拉开了门。
孙姨的眼前顿时一亮。
她扶着温眠,小心翼翼地下楼。
“太太,我能私下底问一问,您的眼睛是怎么了吗?”
温眠没有丝毫隐瞒,“因为车祸,我失明了一年,是最近才做手术恢复视力的。”
见了陆家那些佣人鼻孔朝天的做派太久,温眠下意识地认为——
孙姨肯定会觉得,她配不上陆修衍的父亲。
没想到,孙姨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太太,实话说,我家里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儿子,听你这么一说,可真把我给心疼坏了。”
卷翘的眼睫毛轻轻一颤,温眠默不作声地听孙姨继续唠嗑。
“我儿子之前,由先生推荐进了军校,目前还在服役,跟先生的好友周少爷一起,今天周少爷也来了。”
“太太,先生一直都很好,只是骨子里,可能稍微不近女色了一点……”
温眠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不近女色?”
难不成昨天那个,恨不得一分钟亲八百次的饿鬼,是她凭空臆想出来的?
孙姨对此却一无所知,解释道:“是的,这么多年来,你是先生除了……以外,最亲近的人了。”
鹤京澜有另外的情史,温眠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长相妖孽到这个地步,貌似还挺有钱的,他就算万花丛中过,都没人能指责他点什么。
温眠甚至暗自感叹,他还挺有责任心的。
为了陆家的名声,都能放弃不婚主义,将儿子的未婚妻照单全收。
嗯,确实是个好人。
而待在书房里的鹤京澜,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会议已经接近尾声,严肃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有人出言调侃道:“鹤司长,您这新婚燕尔的,可要注意身体啊。”
在座的有些还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表情里是大写的懵逼。
这位震惊整个外交部的工作狂,恨不得全年二十四小时无休,最近总算被鹤老爷子押去医院复查,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就抱得美人归了?
“恭喜啊,鹤司长。”
“鹤司长,办婚礼可别忘了叫上我们!”
“话说,什么时候能见到弟妹啊?”
鹤京澜表现得云淡风轻,取过了放在手边的资料。
他连翻了几页后,终于发现拿倒了,但是矫正过来实在太丢脸,干脆就这样应付着看了。
“我已经在着手筹备婚礼的相关事项了,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
…………
“你说,鹤爷娶的那位,难道是童话里的睡美人吗?要沉眠到下个世纪才醒。”
和在沙发上坐得歪七扭八的周临野相比,沈岫白显得格外安静。
半晌没得到回应,周临野无精打采地说:“真没劲儿,跟你那个一天到晚炫老婆的小叔一样,三棍子都打不出来一个屁。”
沈家是著名的医药世家,养出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简直像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沈辞在先,专攻心脏方面,成绩斐然。
沈岫白在后,听说是著名的眼科专家。
佣人端上了果盘。
周临野吃了颗葡萄,看了看他和沈岫白之间,那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是女孩吗?离我那么远。”
沈岫白抬眸,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本来就是女孩。”
周临野:?
不是,头发剪得那么短,打扮得还拽啦吧唧的,居然真是个女孩?
想到自己跟个shabi似的,搁这碎碎念半天,周临野难免有点社死。
他轻咳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就猛地瞪大了眼睛。
一个长得跟他梦中仙女似的小姑娘,被旁边的孙姨扶着,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身着一袭白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五官,杏眸自带三分天然的清纯,宛如刚出生的小鹿。
周临野感觉,自己恋爱了。
耳畔响起了“咱们结婚吧”的bgm,他愣愣地盯着楼梯上的小仙女,空气都仿佛加了一层粉红色的滤镜。
忽然,一只打火机猛地砸到他的胸口,疼得周临野嗷呜了一声。
他委屈巴巴地控诉道:“爷,你干嘛扔我!”
鹤京澜站在二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薄唇微启,说了三个足以掀翻周临野天灵盖的字。
“叫嫂子。”
???
周临野感觉,自己又失恋了。
目睹全程的沈岫白轻嗤一声,完全不掩饰赤裸裸的嘲讽。
如果不是不熟,她真想面无表情地补刀一句——
“你的红鼻头掉了,快捡起来收好。”
温眠的视线有点模糊,并不能辨认出,谁是鹤京澜请来的医生。
好在沈岫白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凑上前,为她简单地诊治了一番。
“……你是故意拖到最近,才做手术的吗?”
温眠咬了咬嘴唇,陷入了沉默。
沈岫白直言道:“你还算比较幸运的,如果再拖下去,可能就会演变成永久性失明了。”
“而且你的眼睛,最近都不能使用过度,最好每天不超过两个小时,否则会影响后续的恢复。”
鹤京澜听完她的话,若有所思地瞥了温眠一眼。
还好昨晚没做。
他的决策果然很明智。
反正都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了。
周临野凭着极强的适应能力,很快接受了温眠的新身份。
但眼红病犯了,他趁着沈岫白给温眠做检查时,巴巴地凑近了鹤京澜。
“爷,嫂子漂亮成这样,你是怎么捡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