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
小别墅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鹤京澜利落地熄了火,几步迈到副驾驶座的旁边,照例想将小姑娘抱进怀里。
温眠慌慌张张地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这座城,又多了一个伤心的人。
鹤京澜稍稍地皱了眉,倦懒的语气难得染上了一丝可怜。
“老婆,你能不能假装眼睛还没恢复好,继续让我照顾你?”
温眠微微一怔。
她的这位准老公,可真是太奇怪了。
以前跟陆修衍在一起时,她习惯了事事都亲力亲为,能自己扛的麻烦绝不开口,生怕给对方添一丁点麻烦。
但鹤京澜却始终表现的,好像很乐意被她依赖一样。
温眠那双黑漆漆的杏眼,一刻不眨地注视着他。
鹤京澜摸不准她心里的想法。
他下意识地认为,她是在考虑更委婉的说辞。
男人撑开了手里的遮阳伞,挡住了临近傍晚时分,余威犹存的紫外线。
他刚想递给自家跟木头似的小姑娘,就被她忽然搂住了脖子。
温眠的心跳声快得惊人,强撑着头脑一热冒出来的胆子。
“老公,抱。”
鹤京澜仅用零点零零一秒,便彻底地反应了过来。
男人的手臂结实有力,牢牢地揽住了温眠的腰,将另一只手里的遮阳伞给她拿着,就顺势穿过膝弯把她抱了起来。
鹤京澜垂眸,漫不经心地盯着温眠微红的脸蛋。
“老婆,你是不是魅魔变的?”
温眠又羞又窘,支支吾吾地反驳道:“明明是你,说要继续照顾我的……”
她脸皮薄,最怕是自作多情,紧张地瞅着鹤京澜的脸色,做好了瞬间溜下地的心理准备。
鹤京澜低低地笑了一声,“嗯。”
“只是觉得,我好像被你拿捏住了。”
温眠的耳尖红得更厉害,心里那只爱
鹤京澜步伐平稳地抱着温眠,推开了虚掩着的铁门,走进了小别墅的院子。
青石板路蜿蜒地通到台阶下,两侧种着一簇一簇盛放的绣球花。
鹤京澜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很早以前买的,后来闲置了,隔段时间请人来收拾一下。”
“你要是觉得合适,我把钥匙直接给你。”
温眠的双脚踩到了地上,抿着唇环顾了一下四周。
“我能……到处看一看吗?”
鹤京澜单手插着长裤的口袋,语调自然而然地拖长:“当然能,小温总。”
温眠面红耳赤,没忍住小声说:“那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男人的桃花眼低垂着,默不作声地凝视着她,忽而薄唇似笑非笑地弯起。
温眠莫名其妙地问:“你笑什么?”
“不告诉你,”鹤京澜看上去心情极好,“不然你又得说我不正经了。”
温眠:“……”
随便他吧。
她慢吞吞地检查了一圈房子,最终下定了决心:“就这间。”
“不考虑别的了?”
“不考虑了,”温眠老实巴交地摇头,“我其实刚开始打算,在家里画的。”
慢工出巧活,欲速则一坨。
温眠不缺从头再来的耐心。
外界条件于她,始终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
送走祁溪后,陆修衍被迫留了下来,和陆家的高管开了个简短的小会,没能第一时间去见心心念念的人。
他频频瞥向手机屏幕,终于等来了助理发的消息。
助理:【陆总,温小姐上了祁总的车,您提到的那位祁少爷就待在外面。】
陆修衍暗暗地咬了下牙:【我知道了。】
陆修衍:【你不用继续跟了,去把我办公室里的资料拿过来吧。】
温眠前段时间的反常,在他的心底,总算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原来是因为,背后有了祁曜撑腰,难怪敢直截了当地跟他提分手。
陆修衍一改平日里温润的作风,略带不屑地轻嗤一声。
就凭祁溪眼高于顶的姿态,能代表祁家人接受温眠?
真是荒谬。
助理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硬着头皮打字:【陆总,我有件事想跟您汇报。】
会议室里,两名高管争论得热火朝天,安以柔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
陆修衍:【说。】
助理:【高端定制事业部的总监赵丽,刚刚告诉我,温小姐已经辞职了。】
从随随便便的“小温”,转换到了和安以柔平起平坐的“温小姐”。
助理敏锐地从陆修衍的反常,祁家人的举动里嗅到,温眠身份的不同凡响。
陆修衍却不可置信,偷偷瞥一眼安以柔的状态,才飞快地回复:【她辞职了?】
助理:【是的,赵总监说,她出于好心劝温小姐留下,但祁少爷却一直出言不逊,威胁她和人事部的同事,她也实在是没办法。】
这么快就攀上高枝,翻脸不认人了?
陆修衍的表情阴云密布。
一旁喋喋不休的高管,慢慢地停了下来,狐疑地望着他:“修衍,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真要论起来,这位高管还是陆家里的一个长辈。
“没有。”陆修衍勉强压下翻涌的不悦,对着高管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以柔睡着了,麻烦叔叔您说话时,小声一点。”
陆修衍当初靠着和安家的这层关系,坐上锦韵时尚ceo位置,陆家犯了眼红病的人多如牛毛。
两人的感情能深了那么多年,实在是让他们这群蠢蠢欲动的,大跌眼镜。
“修衍,你和小柔谈了那么久的恋爱,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陆修衍的笑容丝毫未变,似是深情款款地回答:“如果以柔愿意的话,我随时都能迎娶她。”
但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陆修衍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了助理。
陆修衍:【那就把赵丽也辞退了吧,留不住员工的总监,没必要继续待在锦韵时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