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本王在此 > 第6章
  所以,她本是想让这鬼魂离开妇人身边,但现在……
  见沈璃半天未动,行云只道:&ldo;何不jiāo给他们自己决定。&rdo;沈璃一愣,行云继续道,&ldo;他两人皆是普通人,不通y阳道,更不知道y气会对人造成多大的影响,既然已做到这个地步,不如将事qg皆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决定何去何从。&rdo;
  沈璃张了张嘴,还是没发声,因为,她还想让他们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有一会儿。
  行云一声叹息忽而扬声道:&ldo;人鬼殊途,兄台可知,你陪在他身旁十数载,已快耗尽她的阳寿。&rdo;
  那方两人闻言皆是一愣,男子诧异的转头望向行云,妇人却手心一紧,喃喃道:&ldo;陪我十数载?你陪了我十数载?你……&rdo;她仿似这才看见男子那袭衣裳,和他没有丝毫改变的容貌一般,她神色略有恍惚,&ldo;是这样吗……原来,竟是如此……&rdo;
  &ldo;再qiáng留人间,既是害了她,亦是让自己无处安息。&rdo;行云声色平淡,&ldo;自然,是去是留,全在兄台。&rdo;
  男子转头看了女子一眼,适时阵中光芒一暗,男子的身影一虚,妇人容貌也恢复沧桑,仿似刚才的一切只是众人huáng粱一梦。妇人寻不见男子身影神色略带慌乱,而她不知,她丈夫的手竟是一直触摸着她的脸颊……隔着无法跨过的生死。
  最终男子仍是点了点头,他愿意走。
  这个结果应当是好的,但沈璃心里却无法轻快起来。
  行云问沈璃道:&ldo;我会摆渡魂阵,但没有法力,无法渡魂,你可会引魂术?&rdo;
  &ldo;嗯,会的。&rdo;战场厮杀平息之后,往往都是她,助自己手下的将士魂归忘川,引魂术沈璃再熟悉不过了,&ldo;不用摆阵。&rdo;她声色轻浅,只有这个法术,无论在什么qg况下,她都不会失败。因为,她用此法引渡了成千上万兄弟的魂,无论身负多重的伤,只有此术,不能失败。
  &ldo;行云,外衣脱了。&rdo;
  行云一愣,依言脱下青衣,沈璃钻进衣裳里。没一会儿,有金光透过青衣之中透出,刺目的光芒一涨,行云闭眼的一瞬,身边的人已经走向前方。
  她赤脚散发,青衣对于她来说太过宽大,但穿在她身上却不显拖沓,她背影挺拔,带着更胜男儿的英气缓步上前。
  &ldo;吾以吾名引忘川。&rdo;字字铿锵,她手一挥,在男子眉心一点,手中结印,光芒bào涨忽而又柔和下来,男子的身影慢慢化为星星点点的光芒,就像夏夜的萤火虫,在佝偻的妇人身边缠绵了一圈,渐渐向夜空深处飞去。
  &ldo;啊……啊……&rdo;妇人颤抖着伸出手去揽他,可哪还抓得住什么。
  他们的尘缘早该了了。
  夜再次恢复寂静,只有老妇人望着夜空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咽。
  &ldo;夫人。&rdo;沈璃将妇人枯槁的手轻轻握住,&ldo;他是为了让你过得更好才离开的。这番心意,你可有感觉到?&rdo;
  &ldo;感觉到了……&rdo;默了半晌,妇人终是喑哑道,&ldo;哪会感觉不到,我听见了啊……他是哼着乡曲走的。他想要我心安啊。&rdo;她湿润的眼泪落了沈璃满手,沈璃沉默的将她扶回房间。
  妇人仿似累极,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沈璃守了她一会儿这才走出房间,跨出房门的一瞬,沈璃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本就没恢复多少的法力被如此一挥霍更是几乎空竭,她脚步不稳,快要摔倒之际行云在一旁轻轻扶了她一把,沈璃还没来得及道谢,只觉心脏一阵紧缩,世界恍然变大,她又化作原身,沈璃尚在愕然间,便听行云轻笑着将她抱起。
  &ldo;如此结果,你可是满意了?&rdo;
  沈璃知道他是在问那妇人与她夫君的事,她默了一瞬道:&ldo;这个结果,早在十五年前便埋下了不会让人满意的种子。&rdo;人一旦没了,无论什么结果,都不会是个好结果。
  行云一笑:&ldo;喔?看来你对这种事倒是感触颇深。&rdo;
  &ldo;不过上过战场,看了太多战死的孤魂。&rdo;沈璃话锋微带沉重,&ldo;我不知今日这般劝她是对是错,也不知今日这般是好是坏,但我想,若日后待我有了亲人爱人,我若战死,心里最希望的,定是让他们快些忘掉我。因为以前已成虚妄,只有以后才能称作生活。&rdo;
  行云一怔,复而又笑道:&ldo;笨ji,只有现在,才能称作生活。&rdo;
  沈璃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放好,道:&ldo;你说得也对。&rdo;
  &ldo;回去吧。&rdo;
  行云推开院门,抱着沈璃便往家里走去。已被折腾累了的两人都没发现,在院门背后藏着一个披着披风的男子,见两人走远,他才颤抖着腿走进屋来,将他先前被行云敲晕在院里的娘子扶起,嘴里嘀咕着:&ldo;真的是神仙啊,娘子!真的是神仙啊!&rdo;
  ☆、第六章
  屋内香炉白烟升腾,坐于檀木书桌之后人搁下笔,声色微扬:&ldo;确有此事?&rdo;
  跪在下方的人颤抖回答:&ldo;小人纵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欺骗太子殿下啊!我那弟妹前几日还疯疯癫癫,这两日已恢复得与常人别无两样,那晚的神迹也是小人亲眼所见,我那贱内虽当时昏迷不知事,但左邻右舍也都有看见我家溢出的光芒!还有这青衣……那仙人将他随行的ji变作了一个美人,这便是他脱给美人穿的衣裳,后来那美人又变作了ji,衣服掉在地上,他忘了拿走。&rdo;
  &ldo;这倒是趣事。&rdo;丹凤眼微微一眯,&ldo;苻生,把那人带到府里来给我瞧瞧,到底有什么能耐。&rdo;
  &ldo;是。&rdo;
  小院里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葡萄架上的叶子慢慢长得密实起来,遮挡住了随着夏季来临而越来越热的阳光。行云躺在院里歇息,忽然摇椅被撞了一下,行云睁开眼,瞥一下满地打滚的rouji。
  &ldo;啊啊!为什么变不回去!&rdo;沈璃滚了一身的土,气得咯咯大叫,&ldo;那晚明明已经成功了!这两天法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为什么就变不回去!&rdo;
  行云眉目悄悄一弯,隔了一会儿才做淡定状道:&ldo;别叫了。&rdo;他望了一眼那方被沈璃扯在地上的布衣一眼,&ldo;钻进衣服里面去变吧,你要是就这么化成人身,那可就不好了。&rdo;话音落,他恍然想起那日光芒之中沈璃站得笔直的背影,一时有些失神。
  听得行云的话,沈璃站起身来望他:&ldo;那天看你摆的阵很厉害的样子,你不然给我摆个能凝聚日月jg华的阵试试。&rdo;
  &ldo;此处已有你说的那种阵法。&rdo;行云笑道,&ldo;来了这么多天,你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么?&rdo;
  沈璃一愣,左右一打量,这才发现这后院石头的摆放与糙木的栽种确实是按照一定的规律来排的,只是已经摆了很多年,许多地方长出了青糙,看不清界线,这才迷惑了沈璃的眼。她恍然大悟,难怪她在此处体力恢复得如此快,原来是拜这里的阵法所赐。
  &ldo;行云,你越发让我捉摸不透了。&rdo;沈璃围着小院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往行云面前一蹲,道,&ldo;一个凡人,能算天命,又懂如此多的稀奇阵法,但却没有法力不会法术,你到底是什么人?&rdo;
  行云笑眯眯的回答:&ldo;好人。&rdo;
  &ldo;我看是怪人。&rdo;沈璃道,&ldo;脾气也怪,行为举止也怪。你看看我,我这个样子。&rdo;沈璃在地上转了个圈,&ldo;没有毛,会说话,还能变成人,你既不好奇又不害怕还把我养家里……难道,你已经算出什么来了?&rdo;
  &ldo;我不是说过吗,占卜算命不是什么好本领,我也不爱gān这些事。我不问你只是因为不想问罢了,缘起相遇,缘灭离散,多问无益。你我只需知道彼此无害便可。&rdo;
  这席话听得沈璃一愣一愣的,末了正色道:&ldo;你必定是天上哪个秃驴座下的倒霉弟子下凡来历劫的吧。&rdo;
  行云一怔,只打量着沈璃,眯眼笑,不说话。
  直到中午的时候他默不作声的将别人送的腊rou尽数吃了。任由沈璃在桌子腿那里扒拉了半天也没递给她任何眼神。
  待吃gān抹尽后,他将沈璃抱上桌,让她一脸惊愕的望着已只剩两滴油的空盘,满足的冲她打了个嗝,笑道:&ldo;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我不是哪个秃驴座下的倒霉弟子下凡来历劫的。没别的意思。&rdo;言罢,他把剩了两滴油的盘子也撤走,独留沈璃在桌上拍翅膀蹬爪子的发脾气。
  &ldo;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混账东西!&rdo;
  走到前院,行云忽听有人在叩门,他应了一声,端着盘子便去开门,院门一开,三名身着锦服男子配着大刀立在门外,看起来竟是那个哪个高官家里的侍卫。为首的人领边为红色,旁边两人皆是青色,他们神色肃穆的打量了行云一眼,红领侍卫道:&ldo;这位公子,我家主子有请。&rdo;
  &ldo;你们约莫是找错人了。&rdo;行云轻笑着回了一句,脚步刚往后一退,两侧的人却不由分说的将行云胳膊一拽,行云一个没注意,手中盘子落在地上,碎了个彻底。
  红领侍卫看也没看一眼只道:&ldo;是否找错人我们自有衡量,公子,请吧。&rdo;
  行云眼一眯,唇边的弧度微微掉了几分:&ldo;我不大喜欢别人qiáng迫我……&rdo;话未说完,那红领侍卫竟是一拳揍在行云的胃部,径直将他打弯了腰,疼得好半天也没能直起身来。
  还不等行云咳上两声,那人便道:&ldo;我不大喜欢别人老与我说废话。&rdo;他眼神轻蔑,&ldo;带走。&rdo;另外两人依言,竟是不管行云伤得如何,将他拖着便走。
  行云弯着腰,被带出院门的那一瞬,他状似无意的将地上一块石头轻轻一踢,石头翻了个个儿。不过片刻之后,屋内金光一闪。三名锦服脚步一顿,只听一声女子低喝:&ldo;将他揍吐了再拖走!&rdo;
  行云闻言,竟是在被人架着的qg况下也低声笑了出来。
  &ldo;何人?&rdo;红领侍卫一脚踏入院内,却见一女子身着一身脏兮兮的布衣裳,她不知从哪儿撕了根布条下来,一边将头发高高束起,一边走了出来。
  沈璃话虽那样说,但看见行云已经被揍得直不起腰,她眉头倏地一皱,盯着红领侍卫道:&ldo;你是哪儿来的仗势欺人的东西,竟敢招惹到本……本姑娘眼皮子底下来。是活腻了,还是想死了?&rdo;
  沈璃护短在魔界可是出了名的,自己带的兵犯了错,她自有章法来处理,罚得重的,甚至快去掉半条命。但她的兵却由不得别人来惩罚,连骂一句都不行,这说漂亮点算是爱兵如子,说真实点就是好面子,属于她碧苍王的人也好物也好,何以能让别人欺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