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是在一张很软的床上醒过来的。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应该不是医院。
因为医院的床没有这么软的枕头，也没有这种淡淡的柠檬洗衣液的味道。
这是独属于江祁州身上的气味。
我试着动了一下，脚踝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金属的，细细的，圈在右脚踝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
一条银色的链子。
一头扣着我的脚踝，另一头连在床脚的铜柱上。
链子不算短，大概能让我在这个房间里自由走动，但绝对走不出那扇门。
我把链子拎起来看了看，做工还挺精致，每一个环扣都打磨得很光滑，内侧还贴了一层绒布，不会磨破皮。
什么时候准备的？不对，他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门开了。
江祁州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粥和一杯温水。
他额角上贴了一块创可贴，表情很平静，好像这是他家里再正常不过的日常。
「醒了。」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床垫陷下去一点，我的身体跟着往他那边滑了半寸。
「江祁州。」我怔怔地问他，「这是什么？」
「链子。」
「我知道是链子，你要干嘛？」
他伸手把粥碗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我嘴边。「先吃东西。」
我皱眉，不想吃。
「你昏迷了一天半。」他看着我的眼睛，「先吃。」
我张嘴，他把粥喂进来。
「现在可以说了吗？」
他把碗放下，靠在床头。
我被他揽进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从后背传过来。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耳廓，声音很低：「你跑出去让顾洵撞你，如果不是我拽住你，你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既然你不肯好好待着，那我就帮你待着。」
「你这是囚禁。」
「嗯。」他没有否认，鼻尖蹭着我的耳后，「你说过的，反派要不择手段。」
要命了，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这是你教我的。」
他把我转过来面对他，摩挲着我的脸，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
「我没有当反派的天赋，也不会抢别人的女朋友。」他歪了一下头，「但我总得学会点什么，囚禁这个，你觉得我学得怎么样？」
我瞳孔一震，想往外爬。
又被他抱了回去，禁锢在怀里。
他握着我手腕把玩，微微眯眼：「宝宝，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寻死了吗？」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尽可能逃避他的话题。
他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可能罢休。
「我问你谁让你死的。」他眼底有了几分森森的寒意，「系统？任务？剧情需要？」
我嘟囔着：「没有啊，我没有寻死，那只是意外」
这破系统，怎么需要它的时候又掉线了。
现在这剧情不止跑偏了，还彻底不受控制。
「宝宝，撒谎可是要受惩罚的。」
惩罚？
我呼吸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裙摆。
系统上线的时候，在我脑子里嗡嗡地响。
「宿主！我刚才做了一次反派数据深度扫描。」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措手不及的慌张。
「江祁州不是普通的反派，他是隐藏病娇属性，原书里没有触发，是因为许萝没有激活他的占有欲，你激活了。」
我凌乱了。
「所以呢？」
「所以我昨天没有及时上线，就是因为这家伙不知道怎么找到我的，威胁我说，要是你被车撞死了，他也不会按原书剧情走，他就把这个世界炸了！然后毁掉世界来找你。」
我看着江祁州的脸，他嘴角含着几分阴湿的笑意。
吓得我赶紧逃开他的视线。
系统还在碎碎念：「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呢，他的病娇数据埋得太深了，得在极端情境下才会触发」
「你能不能别分析了！」我在脑子里尖叫，「现在是分析的时候吗！」
系统又沉默了一秒。
「你说得对。」它语气里带着一丝放弃治疗的豁达，「那我先下线了，宿主，你自求多福吧。」
「等等！！」
「对了，祝你幸福，虽然你的幸福对象是个病娇反派，但数据显示他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不存在任何任务操控或剧情强制，他是真的喜欢你，虽然我个人认为这个过程算了，再多说一句，我怕他炸了整个系统。」
它又掉线了。
这次掉得特别干脆，连电流的尾音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