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宋辞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李队，你们到底还要被姜卿歌耍多少次？”
“你先来现场。”李队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会去的。”宋辞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拇指悬在挂断键上。
“宋辞。”李队叫了他的全名：“来不来，随你，但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电话断了。
我飘在半空中，唇角微微扬起。
宋辞，终于，我们要见面了。
车开了很久。
程瑶坐在副驾驶，宋辞一路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树枝被吹得弯了腰，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墓地在一片山坡上。
李队和几个刑警已经在了，手电筒的光在墓碑间晃来晃去，把那些名字照得忽明忽暗。
我望着墓碑上婆婆慈祥的笑脸，心脏像被揪住一样疼。
只要挖开它，真相就能公之于众。
李队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宋辞：
“宋辞，挖不挖，得你同意，这是你母亲的墓。”
宋辞站在风里，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着头，看着墓碑前那束已经干枯的花，一言不发。
我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他离我只有三步的距离。
这三步，却比生死还远。
“宋辞。”我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求你了我不想背着杀人犯的骂名去投胎，我也不想不想让妈妈再为我死一次。”
血泪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枯草上。
程瑶忽然攥紧了宋辞的胳膊，声音急切：
“宋辞你别信他！这一定是姜卿歌串通王孜，故意针对你的报复！她害死你妈妈还不够，还要掘你妈妈的坟！她是在诛你的心啊！”
宋辞的肩膀猛地绷紧了。
“一个罪犯的话，本来就不能信。”程瑶的声音带着哭腔：
“说不定他就是姜卿歌花钱请来的演员！她什么做不出来？”
不！宋辞你不能听她的！
我急得向前几步，身体却如虚幻般穿过宋辞的身体。
“不能挖！”
他终于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我灵魂都凉透：
“姜卿歌已经耍了我那么多次，我蠢，你们也要跟着蠢吗？”
“耍没耍”李队直视着他，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挖开不就知道了。”
“宋辞，你就不怕吗？万一万一里面真的是她的头，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所有人，包括你，都辜负了她。”
宋辞低下了头。
他的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某种巨大的情绪。
他怕。
他怕李队说的是真的。
怕打开坟墓之后，一切他用来支撑自己的恨意都会坍塌。
他怕面对那个可能——他从头到尾，都错怪了那个他曾最爱的人。
“宋辞”我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就在这时，程瑶发出一声尖叫，尖锐得几乎刺穿耳膜。
“啊——！”
她踉跄着后退，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墓碑后面：
“宋宋辞！我看见你妈妈了！她就站在那儿！！”
所有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有风吹动枯草，什么都没有。
“程瑶你冷静点！”李队皱眉。
“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看见了！”程瑶浑身发抖，扑进宋辞怀里：
“阿姨睁着两个血洞洞的眼睛她一直在瞪着我！她一定是不想让我们挖坟！”
“程瑶！”我冲过去，吼了出来：“你撒谎！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还未来得及再开口，却见宋辞已经弯下腰，把瑟瑟发抖的程瑶打横抱了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不同意挖坟，谁要是敢擅自动手，就是违法，我一定会告你们。”
他抱着程瑶转身离开。
一步一步，没有回头。
李队叹了口气，把手电筒关掉：
“收队。”
墓地里只剩下我，和墓碑上那张慈祥的笑脸。
我跪了下来，把头埋在枯黄的野草里。
“妈。”我开口，声音碎成了粉末：“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如果你听得到能不能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