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太了解宋辞了。
他的怒火从不会在脸上烧,只会往骨头里沉,沉到最深的地方,变成一把杀人的刀。
走廊里,李队拦住了他。
“宋辞,抓捕程瑶的事,我们刑警队来办,你不许参与!”
宋辞站定,没有争辩。
他只是转过身,面对着李队,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队,你们可以在外面布防,但程瑶——必须由我亲自抓。”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求你了。”
三个字,轻得像一口气。
可这三个字,却比任何咆哮都有分量。
几个警员互相看了看,有一个上前打圆场:“李队,熟人打配合,抓捕也更顺利嘛,也不算程序违规”
李队沉默了很久,最终转过身去。
“当我没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辞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飘在他身后,看不懂宋辞究竟要做什么。
他去了超市,买了面粉,鸡蛋,黄油和淡奶油,拎着购物袋回了家。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料理台上。
和面,打蛋,烤蛋糕胚,动作很熟练,像在打磨一把趁手的兵器。
蛋糕做好,他又订了一束花。
红色的玫瑰,娇艳如火,红得像滴血。
之后他开车来到程瑶家,按响了门铃。
程瑶开门的那一刻,看到的是手捧鲜花和蛋糕,笑意盎然的宋辞。
她兴奋地扑过去,一把将宋辞抱进怀里。
“宋辞我差点以为你不爱我了。”
宋辞笑得宠溺,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会呢?傻瓜。”
我飘在他们身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看着他们手牵手坐在餐桌前。
宋辞拆开蛋糕盒,插上蜡烛,点燃。
烛光映在两张脸上,一张是幸福的,一张是温柔的。
“许愿吧。”宋辞说。
程瑶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翕动着。
然后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宋辞拿起蛋糕刀,开始切。
“昨晚我梦见我妹妹了。”程瑶托着腮,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伤感:“她说她死不瞑目,只希望我能找到一个好归宿”
宋辞切蛋糕的手微微一顿。
程瑶看着他,眼里全是依赖和深情:“宋辞,不如我们就真结婚吧。反正姜卿歌也不会回来了。”
宋辞终于抬起眼帘,看向程瑶,语气却结了冰。
“你怎么知道姜卿歌不会回来了?”
程瑶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她她一个杀人犯,肯定有多远逃多远呀,说不定现在正躺在哪个男人怀里呢!”
咔嚓。
蛋糕刀切到盘子上,刀刃在瓷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响声。
宋辞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但他的脸上,那个笑容还纹丝不动地挂着。
“你说的对。”他说,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他将切下的那块蛋糕放在程瑶面前,用刀尖拨了拨上面的草莓,摆成一个好看的形状。
然后他抬起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声音轻快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我们的小寿星,吃蛋糕啦。”
我的心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果然,愧疚只是一时的。
死人和活人之间,宋辞还是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程瑶笑着舀起一大勺蛋糕,送进嘴里。
她嚼了嚼,咽下去,脸上的笑容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
“那就说好了哦。”她弯着眼睛:“我看了,一周后就是好日子,证可以暂时不领,咱们先把婚礼办了,好不好?”
宋辞没有回答。
他直直地看着她,那道目光像一把正在慢慢抽出的刀,一寸一寸地露出锋刃。
“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笑。
但那笑意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在砒霜外面。
程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打断。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带翻了桌上的蛋糕和鲜花。
奶油溅了一地,红色的玫瑰散落在白色的瓷盘间,如溅落的鲜血。
她整个人歪倒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抓着桌沿,指节发白,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你你在蛋糕里放了什么?”
宋辞慢条斯理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
“下了药啊,你不是最擅长下药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