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囿于“古人”的有限视野与思维定势,李诵的“开悟”程度还远远不及陆隐所担忧的那般严重。
不过,鉴于栗山佳子的表现又实在突破常理,不明就里的李诵便在脑海中给前者加戏许多,俨然是把栗山误认为是和杜浊一般的人物。
“竟又是一位武仙级别的武者!果然,那副二十来岁的小女子面貌,是武功练及道境后的返老还童之效。”
李诵回想起鹤发童颜的杜浊,愈发觉得栗山佳子也应是以武入道的玄门中人。其人不由见猎心喜,手中的九节棍亦再度哗啦作响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喜形于色,但作为心心相惜的对手,我还是奉劝老头你几句。”
面对这个年过古稀的武痴老者,栗山佳子也是不合时宜的动了恻隐之心:“火焰可是快要烧到这层来了,滚滚浓烟也越来越多。
不管你是否相信,我都要告诉你一个事实——那就是我对烟雾的抗性一定比你强的多。换言之,如果继续僵持下去的话,这场战斗必然是你死我活的结局,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尽管战力相当,可栗山佳子的躯体已被神雾温养改造成了“非人”体质。即使同样面临着呛死风险,但她的生存几率自然不是李诵这一介肉身凡胎可比的。
栗山佳子的本意,是想让李诵知难而退。毕竟二人既无深仇大恨,也没有一定要致人于死地的理由。
至于后者所期待的“高手切磋”,栗山佳子也替他考虑到了:大不了他们换个地方再做过一场便是,没必要硬待在火场里玩命。
不过显然,李诵误解了栗山佳子的好意。因为她话音刚落,对方的战意陡然激增,杀气外放,几乎凝如实质。
“说的是。”
老者的面容有如古佛般森严:“是该拿出些真本事了。”
话音未落,李诵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起来,他猛地抽手一收,那九节棍的棍身刹那间笔直如枪。
“合着你此前都没认真是么?”栗山佳子大感无奈,只得随口吐了个槽,同时集中精神、枪势再起,以一招“蝎子摆尾”杀向对方。
由于烟雾的遮挡,此刻的琼花楼顶层能见度极低,但李诵的九节棍愣是能在黄灰色的烟气中划出一道银光,棍身抖动的频率快得几乎看不清实体,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光影。
叮!
点星枪的枪尖精准地点在九节棍的第三节上,栗山佳子借力后撤几步,足尖在微热的木板上轻点,身形如燕般轻盈。她的枪尖始终保持着微微的颤动,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李诵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一枪点得极准,正好打断了他九节棍的发力节奏。但身为天下第二人,李诵的手段又岂会被破解的如此轻松?果不其然,老者手腕一抖,再接一式。
至于武学造诣更高的杜浊,则完全摒弃了兵器,或者说,他的肉体本身就已是当世最强的“神兵”。
在上周目穿越中,杜浊在考验楚宗阳时,就曾先后用肢体发出“韦陀伏魔掌”、“拈花指”与“脚摘锋镝”等盖世级别的神功。这些招式无一例外,都是以内力催动的远程攻击手段。
整个书中世界,仅有他一人掌握了这高深莫测的“内力化形”之法,就连李诵也不过只是触摸到了这一门的皮毛而已。
然,对付栗山佳子,确也足够。
李诵的嘴角终于展露出一丝笑意,似乎宣告了他即将到来的胜利。那九节棍被他的双手分为三段,手间中段的铁链哗啦作响,而上下两截则分别攻向栗山佳子的咽喉和膝盖。
恰在此刻,恼人的内劲再度通过兵器的激撞传导而来,栗山佳子的战斗节奏不可避免的趋于紊乱。
对方的攻击双管齐下、直扑重地,长枪已经来不及回防。情急之下,栗山佳子猛地舒展腰枝,向后仰去,令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九节棍从她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致命一击尚且躲过,但下盘受伤已无可避免。千钧一发之际,栗山佳子曲起右腿,绷紧肌肉,以膝盖骨和九节棍来了个硬碰硬。
“哼。”
李诵冷哼一声
诚然,栗山佳子的右腿在这一击下受了些伤,可如果不这么做,无从卸去力道的膝盖将会吃满承伤,继而导致战局轮落到非常不利的地步。
但是眼下,凭借鬼级能力者的身体素质,吃痛后的栗山佳子战力尤在,李诵的战略目的并没有圆满达成。
叱嘤——
烟尘中响起破空之声,李诵急抖手腕,再施奇招,那九节棍宛如活蛇般缠上了长枪。栗山佳子的下盘本就受伤不稳,此刻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险些被对方缴械。
就在这时,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栗山突然松开了长枪,身形如鬼魅般贴近李诵。她的手掌如刀,直切后者的手腕。
发动异能“武魂”的前提条件,便是能力者需与兵刃接触。栗山佳子甫一撒手,她那一身被临时赋予的枪法功夫,旋即烟消云散。
但就在这取舍之间,战况俨然发生了逆转:李诵显然没料到对方还会这一招,九节棍的攻势微微一滞。栗山抓住这个机会,另一只手已经接住了下落的长枪。
枪尖一抖,直指老者的咽喉。
“喝!”
在这生死关头,李诵浑劲全身,收发丹田,调动内力,以高绝手段使出了一手“内力化形”的雏形——但见那枪头有如没入浆糊,好似强弩之末,难穿橹槁。
栗山佳子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点星枪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所滞,锐意顷刻间消弭殆尽。
“可惜,我的内力化形还远远不到火候。如果这金钟罩由杜浊大人施展,一定能催发出形如黄吕大钟一般的凝实虚影。
”李诵一边收回九节棍,一边反思不足,仿佛对于自己数秒前刚在鬼门关外溜达了一圈一事全不在意,“小姑娘,你我就此罢手如何?”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停火提议,尽管栗山佳子有意欣然接受,但她仍想问个清楚:“噢?为何不打了?”
李诵摇了摇头:“我已看出,你根本不会内功,那便不是我的对手。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打的?”
栗山佳子本就不想和李诵分出个高下,眼下对方提出休战,她也乐得借坡下驴:“好,老爷子技高一筹、高风亮节,小女子钦佩不已,此战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