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护法吞下燃血丹，塌下去的肩背一点点撑起，骨节在皮肉下发出细响。
他右臂已经断折，膝盖也被踢碎，那条废臂却重新抬起，左手横着断刀，刀口对准陆玄。
红拂抬手。
“红颜卫，保护公子。”
十几名红衣女子同时拔刃，短刀出鞘声贴着大厅划开。
夜枭也踏前一步，修罗卫从门口压进来，刀鞘贴掌，挡在慕容老家主病床前。
慕容雪被苏晚秋扶着坐下，肩头疼得呼吸发乱，目光仍追着陆玄。
“陆玄，别让他靠近我爷爷。”
陆玄站在原地，手指搭着帆布包带。
“他没机会。”
魏长青扶墙喘气，脖颈红痕未退，听见这句，牙关磨出声。
“严护法，杀了他！”
严护法脚下地砖裂开，整个人冲向陆玄。
红拂手腕一抖，三柄短刃飞出，分取严护法咽喉、心口、小腹。
严护法不躲，断刀一横，刀背扫开两柄，第三柄扎进他肩头，只入半寸便被肌肉卡住。
红拂瞳孔一缩，手背青筋绷起。
“破不了皮？”
夜枭道：“他燃血后，护体罡气外放，寻常兵刃没用。”
严护法拔掉肩头短刃，随手丢在地上。
“红颜会，就这点本事？”
红拂咬住后槽牙。
“再上。”
红颜卫分三路扑上。
有人攻下盘，有人封手，有人绕后刺背。
严护法站在原地，断刀连砸三下。
第一名红衣女子肩头中刀背，横摔到药柜边，药瓶碎了一地。
第二名短刃贴到严护法肋下，被他一肘撞开，肋骨发出脆声。
第三名刚绕到后方，严护法回身一脚，她撞上门框，短刃脱手落地。
夜枭拔刀上前。
“修罗卫，刀阵。”
六名修罗卫齐动，刀锋压低，从左右两侧切入。
严护法胸口起伏加快，皮肤下血管鼓起，笑声从齿缝里挤出。
“来得好。”
他提刀冲入刀阵。
第一刀砸开夜枭的刀。
第二刀震退两名修罗卫。
第三刀劈在地面，碎石飞起，最前方两名修罗卫被逼退半步。
夜枭肩头一晃，又踏回去，刀锋划向严护法腰侧。
严护法左手抓住刀背，掌心被割开，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他笑得更响。
“修罗神殿的人，也不过这样。”
夜枭抽刀未成，胸口挨了一拳，后背撞上柱子，嘴角垂下血线。
红拂要上前，陆玄抬手拦住。
“退。”
红拂咬牙：“公子，他现在已经不是化境。”
陆玄看着严护法胸口乱窜的气血。
“用药堆上来的半步神境。”
马志远听见这话，记录板从手里滑落。
“神境？”
秃顶院长跪在旁边，嘴唇发白。
“江州几十年没听过神境出手。”
魏子衡扶墙站起，脸上巴掌印还肿着。
“怕了吧？”
“陆玄，你再能打，还能打过半步神境？”
魏长青喘匀气，抬手理了理衣领。
“严护法这颗燃血丹，是秦老亲自赐下。”
“半刻钟内，他能杀光这座大厅里的人。”
“陆玄，你现在跪下，交出修罗十三针，我还能留慕容家几口人。”
慕容老家主抓住被角，撑起半截身子。
“魏长青，你敢动慕容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魏长青扯了扯嘴。
“你先活过今晚再豪横。”
陆玄抬眼看向魏长青。
“这丹，是残品。”
魏长青手指顿住。
“你胡说。”
陆玄看着严护法肩颈处暴起的血线。
“燃血秘术分三层。”
“第一层提气血，第二层开骨窍，第三层护丹田。”
“你这颗丹，只烧血，护不住丹田。”
严护法脚步停了半拍。
魏长青喉咙动了动，立刻喝道：“严护法，别听他拖时间！”
严护法盯着陆玄，断刀慢慢抬起。
“残品也够杀你。”
陆玄拍了拍帆布包。
“试试。”
严护法双脚踩碎地砖，断刀举过头顶。
他全身气血压上刀身，刀口泛出暗红，手臂皮肤裂开，血从裂口渗出。
红拂后退半步，挡在苏晚秋和慕容雪前面。
“公子，小心，他要拼命。”
夜枭扶着柱子站直，还想上前。
陆玄头也没回。
“站着。”
夜枭停住，手掌按在胸口。
严护法低吼，断刀劈向陆玄头顶。
刀还没落下，桌上茶杯齐齐裂开，床边仪器线条乱跳。
慕容雪抓紧苏晚秋袖口，指尖发白。
苏晚秋声音发颤：“陆先生……”
魏子衡大笑。
“砍死他！”
“让他再装！”
陆玄动了。
他往前一步，抬手。
啪。
一掌拍在严护法胸口。
严护法刀势停在半空。
刀口离陆玄额前只剩三寸。
下一刻，严护法身上那层暗红罡气从胸口散开，肩头、手臂、后背接连传出骨裂声。
断刀从他手里脱落，砸在地上。
严护法低头看着胸口。
那里塌下一个掌印。
“你……”
陆玄收回手。
“半步神境？”
严护法双膝砸地，张口喷出血。
他想提气，腹下传出碎响，整个人往前栽倒，双手撑地，腰再也挺不起来。
秃顶院长往后挪了半尺。
“丹田……碎了？”
夜枭扶着柱子，喉结上下滚动。
红拂低下头，双手握紧短刃，刃尖抵着地面。
严护法抬头，眼白爬满血丝。
“不可能。”
“老夫燃血后，半步神境……”
陆玄抬脚踩住他的肩。
“残品，也配称境界？”
严护法身体一沉，肩骨碎开，整个人趴到地上，血从嘴边涌出。
大厅里只剩仪器滴声和严护法断续的喘息。
魏子衡的笑声断在喉咙里，整个人贴着墙往下滑，裤腿蹭出一道灰。
魏长青手里的玉符碎片掉到脚边。
他弯腰要捡，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陆玄看向他。
“秦老在哪？”
魏长青嘴唇发抖，没有出声。
陆玄走过去。
魏长青往后退，后背撞上墙，退路断了。
“陆玄，你别乱来。”
“秦老是京都秦家的人。”
“你动了医药联盟，又废了严护法，秦家不会放过你。”
陆玄抬手扣住他肩膀。
“我问你在哪。”
魏长青额头冒汗，膝盖弯了一下，又撑着站住。
“我不能说。”
陆玄手上加力。
魏长青肩骨发出脆响，张口吸气，手掌乱抓，却不敢碰陆玄手腕。
“江州……北郊。”
陆玄手指停住。
红拂抬头。
夜枭也看向魏长青。
陆玄问：“北郊哪里？”
魏长青咬紧牙，挤出几个字。
“废矿外的旧药仓。”
“秦老今晚在那里等药车。”
慕容雪扶着苏晚秋站起，声音发哑。
“北郊废矿？”
苏晚秋看向陆玄。
“林小姐也在那里。”
陆玄松开魏长青。
魏长青摔坐在地，捂着肩膀喘气。
陆玄转身看向红拂。
“查旧药仓。”
红拂低头。
“是。”
魏子衡忽然爬到魏长青身边，抓住他的袖子。
“爸，救我。”
“他会杀我们的。”
魏长青一把甩开他，抬头看着陆玄，喉咙里挤出笑。
“陆玄，你以为你赢了？”
“秦老要的不是慕容家的渠道。”
“他要的是你身上的针法。”
陆玄走到他面前，脚尖停在玉符碎片旁。
“让他来拿。”
话音落下，慕容山庄外响起急刹声。
红拂耳麦里传出急促汇报。
她抬手按住耳麦，脸色变了。
“公子，山庄门口来了三辆黑车。”
“车上挂着京都秦家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