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汘词靠在沙发软垫上。
酒意混着胃部的钝痛,缠得人浑身发懒。
“再多喝几口。”
温热的蜂蜜水滑过喉咙。
暖意慢慢往下淌,稍稍压下了翻涌的不适感。
“谢谢,辛苦你。”她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脸颊泛着淡淡的晕红。
封涏将水杯放到一旁的茶几上,俯身打横将她抱起。
“回房间好好睡一觉。”
他的臂膀结实稳妥,温柔而又充满力量。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仿佛渡了一层柔光,褪去了冷锐,只剩温情。
汪汘词怔怔的看着他,眼神根本挪不开。
“封涏…”
“怎么了?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汪汘词情不自禁笑笑,没有回答。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被迷得挪不开眼,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真的是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都很帅,很有男人味。
算了。
她认栽了。
就算……未来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但她还是想试试。
稍后。
进到卧室。
他把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里,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胃还疼得厉害?”
汪汘词往被褥里缩了缩,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多了,就是有点晕。”
封涏坐在床边,双手搓热,轻轻敷在她胃部,“以后别这样贪杯了,心情不好也不能拿身体折腾。”
“就是心里闷得慌。”汪汘词呢喃着,眼皮越来越沉,“阿瑜又叫了好多朋友,推不开……”
“我知道。”封涏低声应着,指尖依旧轻轻摩挲,“下次想散心,告诉我,我陪你。不用去那种喧闹的地方硬撑。”
夜店嘈杂纷乱,鱼龙混杂。
他接到电话时便有些不放心,一路赶过来。见到她脸色不佳,心里更是揪了一下。
汪汘词含糊地应了一声,困顿席卷而来。
她侧过身,下意识往他手边靠了靠,像寻到了安稳的依靠。
酒意朦胧间。
连日来积攒的烦躁和不安,仿佛都被这一室温柔抚平。
封涏见她渐渐有了睡意,动作放得更轻。
他起身想去客厅收拾东西,手腕却忽然被攥住。
“怎么了?”
汪汘词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别走……”
夜色静谧。
房间里只余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封涏心头一软,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我去冲个凉,很快回来。”
“嗯好。”
封涏又缓缓起身,脱了身上的西服,向卫生间方向走去。
他之前也在这里住了几天。
所以,一切轻车熟路。
等结婚以后。
她如果还想住这这里,他也可以搬过来和她一起。
毕竟,这里的房子离市区较近,比较方便一些。
稍后。
他洗完澡后,掀开掀开和她躺在一起。
他身上温度很高。
汪汘词忍不住想往他身上靠。
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她觉得很踏实,且有安全感。
……
周五。
日子像水一样流过,不紧不慢。
“封涏,我爸爸今天要出院了,我要去接他。”
封涏听了,点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接他。”
“嗯,好吧!”
“明天早上和爷爷约好了,他会亲自上门,和你爸爸见一面。然后,商量一下咱们的婚礼等等。”
汪汘词:“好,那我们去医院吧。”
“嗯。”
两人不在多说什么,开车去了医院。
半个小时后。
两人到了医院。
汪景洪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护工也将东西都收拾好了。
白楚楚今日也跟着出院,白潇潇全程跟着陪护。
“爸,我和封涏来接您出院。”
汪景洪听了,淡淡的点头:“行,东西都收拾好了。办一下出院手续就行了。”
封涏上前,和他握了握手:“汪先生,您好。”
汪景洪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客气的笑:“你这么忙,就不用亲自跑一趟了。”
“应该的。”封涏语气平和,掌心力度不轻不重,松开手后便自然退到汪汘词身侧。
白楚楚也收拾妥当了。
白潇潇提着两个行李袋走在后面。
两人见到汪汘词和封涏,连忙笑着打招呼:“汘词,封总真是太有心了。”
汪汘词冷淡的看了白楚楚一眼,没有回答。
现在爸爸大病初愈,医生说不能再受受刺激。
所以,她也不想在刺激爸爸。
白楚楚如果不在作妖,而是诚心诚意陪伴爸爸后半生。
那她就放她一马。
白潇潇挤出一脸笑容,冲着汪汘词打手势:【汘词姐,你放心,我会帮着姐姐好好照顾汪叔叔】
汪汘词淡淡扫了一眼白潇潇比划的手势,没有回应。
“手续办好了,可以出院了。”
“爸爸,我扶您吧。”
汪景洪摇摇手:“不用,楚楚扶我就可以了。”
汪汘词愣了两秒:“……好吧!”
白楚楚温柔小意的扶着他,汪景洪也笑着半搂着她。
千金难买老来伴。
他这个年纪,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体贴入微的小娇妻陪伴。
他很欣慰,也很满足。
“叮。”
“电梯到了。”
一行人上了电梯,出了住院楼。
司机去开车。
封涏和汪汘词扶着汪景洪在电梯等。
白楚楚和白潇潇站在几步之外。
汪景洪微笑的看着封涏,“呃,前几天汘词说你们要办婚礼?”
封涏点点头:“是的,我也和爷爷说过了,尽快办婚礼会比较好。”
汪景洪听了,心里也很高兴:“那好,趁明天有时间,约封老先生见上一面。”
“我们老家坐一起,好好商量一下婚礼的事项。”
“好的。”
很快。
司机把车开过来。
封涏亲自拉开车门:“汪先生,请上车。”
“好。”
紧跟着。
汪汘词和封涏也上了车。
白楚楚和白潇潇见状,只好上了后面一辆车。
几辆车子驶出医院,一路开得不快不慢。
汪景洪的心情也逐渐好了许多。
女儿虽然叛逆。
但当父亲的,也不想跟她计较太多。
现在,她肯听他的话,彻底和封淮川划清界限。并且,规规矩矩和封涏结婚。
他已经很欣慰了。
……
半个小时后。
封家大宅。
众人陆续下了车。
“进屋吧!”
“您老慢点。”
汪景洪:“商量婚礼的事,就来家里商量吧。我这身体,也不方便外出。”
封涏:“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上午我和爷爷会亲自上门。”
汪景洪:“嗯行。”
“汘词,结了婚以后就是大人了,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
说着,他又看向封涏:“阿涏,汘词从前被我宠坏了,有时会比较任性。你要多担待她一些,凡事多宽容一点。”
封涏一脸认真:“汪先生请放心,我会好好爱护汘词。”
汪景洪听了,长舒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他也是男人。
所以,他看男人的眼光不会错的。
封涏不管是人品和能力,还是心胸和魄力,都远超封淮川千百倍。
把女儿嫁给他。
他很放心。
白楚楚和白潇潇跟在后面,听了他们的对话,心里皆是咯噔一沉。
“汪汘词这死贱人真是好命,她居然要嫁入封家。她要是真的嫁给封涏,那还得了?”
“对付汪汘词不难,可她要是和封涏结婚,无疑找到一个大靠山。”
白楚楚心里又嫉妒又恼火。
原本,她的计划就快成功了。谁成想,功败垂成。
她想要熬死汪景洪,顺利继承遗产的路,只怕又要重新计划了。
“嘶~,真该死,院子里那么多翡翠原石怎么都不见了?”
走进别墅内部。
她匆匆在屋内查看了一圈。
正屋挂的几张古董名画,以及摆的几件古董瓷瓶也都不见了。
“天呐,居然一件都没留?汪汘词这个死贱人,下手还真黑。”
她心里一边咒骂,一边又慌忙去她的房间,以及保险库查看。
住院这些天。
她心里一直在惦记着家里到底被拿走了多少东西。
这一看,她心凉了半截。
汪汘词真的把家中值钱的财物,通通都搬走了。
“真是可恨,这个死贱人居然真的把家里的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
白潇潇一直跟在姐姐身后,心里也又气又无奈。
【姐,汪汘词太可怕了,她居然把睡觉的古董床都搬走了。而且,她手上还有咱们两人的罪证。她这样捏着我们的把柄,我们以后可怎么办?】
白楚楚气狠狠吞了一口重气,“……现在急也没办法,只能先忍了这口气,慢慢来。”
现在…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养好身体。
然后,赶紧再怀孕。
只有生儿子,她才有胜算能拿捏住汪景洪。不然,说其他的通通都白搭。
不给他生个儿子。
她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捞不到太多好处。充其量捞点小钱,小打小闹,管什么用?
白潇潇也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走到一边给封淮川发信息:
【淮川哥,汪汘词和封涏今天来汪家了。听他们说,他们明天要带封老爷子上门,正式谈论婚事。】
【你赶紧想想办法吧,在想不出好办法,汪汘词就真的要嫁给封涏了。】
她倒不是真的想要帮封淮川追求汪汘词。
而是封淮川跟她承诺过,也跟她交过实底儿。
他说追汪汘词就是为了钱。
等把她的钱弄到手,就一脚踹了她。
然后,带上白潇潇远走高飞,去过好日子。
所以,她才这么巴巴的各种给封淮川通风送信。
……
而封淮川这边儿。
自从昨晚见过封伊依后,他又一晚上没睡着。
思来想去。
他觉得封伊依说的很对。
要干就干票大的。
只要把封涏干掉,封家的继承权就只剩他和封伊依了。
而他后爸又是个病鬼,没几年好活了。封老爷子更不用说了,已经八十多岁了,也活不了几年了。
只要把封涏干掉。
封家数千亿的资产,就算分一半给封伊依,他也还有几千亿。
后半辈子,就算怎么挥霍都挥霍不完。
“妈的,就这么干。”
“咻咻!”
手机振动。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白潇潇给他发的消息。
看完之后。
“滋~,真是该死。”
他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把烟狠狠按灭。
尽管他现在改了发横财的思路。
但他还是不想汪汘词嫁给别的男人。
上辈子…
他尽管一直都有出轨。
但他心里始终都觉得,汪汘词是个很好的妻子,是个很好的女人。
上辈子,如果她不是当场将他和白潇潇抓奸在床。如果她不是发疯的大喊大叫要去告他,要让他坐牢,要让他失去一切。
其实…
他也不会那么心狠手辣的要把她弄死。
当然啦,这其中也有白潇潇的推波助澜。各种软硬兼施,各种夸大后果,硬是逼着他弄死汪汘词。
“唉!如果可以重来,我想……”
他的脑子乱得很。
但现在这种情形,就算他想回头,就算他想挽回,也无济于事了。
“封涏,你才是我通天大道上的绊脚石。上辈子我不是你的对手,这辈子,我想跟你较量较量。”
“封伊依说的很对,贪图女人的仨瓜俩枣,有什么意义呢?”
上辈子。
他自知不是封涏的对手。
所以,只敢背地里挖墙脚,根本不敢和他正面冲突。
但这辈子不一样。
他是重生的。
他知道很多先机,也知道未来的发展趋势,等同开了挂。
所以,他本身已经占了这么多优势。全力以赴和封涏较量一下,也未必会输。
想到这里。
他又拿起手机,准备给封伊依打电话。
然而。
还没等他拨通电话,门铃就响了起来。
“叮铃叮铃…”
“谁呀?”他站立起身,不耐烦的向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
通过猫眼往外一看。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居然是封伊依。
“咔嚓!”一声。
他忙不迭把门打开,眼睛冒出惊喜的亮光:“依妹,怎么是你?”
封伊依冲他娇媚一笑,娇嗔的说:“怎么?哥哥是不欢迎吗?”
封淮川心腔一炸,慌忙把她请进屋:“欢迎欢迎,依妹妹快进来。”
封伊依穿着很清凉性感。
低胸吊带小白体恤,配着齐臀短裤,外面穿着宽大的潮牌外套。
她平时也最喜欢这样穿,又纯又野又性感。她的外表又十分的清纯甜美,所以,看起来既像个乖乖的学生妹,又像个很野的痞女。
封淮川只是瞟了她一眼,心已经痒的耐不住:“……依妹妹怎么找到我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