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苏离来到发小家里,赵乾,身体强壮,长相还行,就是有些老气。
外号钳子,外号来源是两个手臂异常粗壮,手掌也变态似的有力,捏人的时候真跟被钳住了似的,两人八岁相识。
打架异常凶猛,但轻易不出手,常常怀揣着正义的中二之心
“钳子,我手机呢,这几天我先用一下,过两天再给你用。”
来到赵乾卧室,他正在打游戏,听到是苏离的声音,他头都没抬。
“手机在床上,别拉床上,其他随意。”
苏离有些想笑,倒也真不客气,因为这个世界上唯一还算熟悉的人,也就是眼前之人了。
这是唯一一个自从两人相识后,就一直没断过联系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当时自已快变成真混子后,将自已打醒的人。
苏离趴在床上,吃着薯片,然后赵乾在一阵骂娘声中,一局游戏结束。
赵乾转过身,“长官,今天什么指示。”
苏离刚才就注意到赵乾打游戏的时候一直撅着半拉屁股。
于是问道,“屁股咋了?”
赵乾一捂脸,“别提了,我刚买手机就掉了的这件事,让我妈知道了。”
苏离一笑,“那我的手机不就解放了吗,这是好事啊。”
赵乾:......
“算了,本来还想一块出去逛逛呢,看你这样,还是在家养伤吧。”
赵乾:......
“去吧去吧,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瓶可乐,大瓶的。”
苏离摆摆手,离开赵乾家。
苏离手机拿回来了,老爹的手机也在自已手中,稍显安心,于是骑着小电驴向着红枫酒店驶去。
还没进酒店,苏朗就被人拦下了。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尽管苏离这身打扮一看就是个学生,但安保人员依旧客气询问,态度恭敬。
“呃...这种地方得有预约才能进吗?”
“是的先生。”
苏离挠挠头,“不能进去逛逛吗,我看网上传的挺好的。
可以的话我以后就都来这里了。
而且网上也没说进去需要预约啊。”
安保人员态度依旧恭敬,他礼貌微笑道,“不好意思先生,之前确实是不需要预约的,但这几天有些特殊原因,需要预约登记。
您要想来视察一下工作,可以等十月再来。”
“好吧。”
苏离骑着小电驴离开。
一个小时后。
黄袍加身的苏离再次回来。
“保安大哥,我着急送餐,您真得让我进去。”
苏离佯装着急,手中提着伪造的外卖餐,恳求道。
“先生,您是在拿我当傻子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送个餐咋了,瞧不起人是吧!”
苏离本以为他识破了呢,于是故作生气,将矛盾指向保安看不起人这个话题上。
但一想不可能啊,自已现在穿的可是骑手出行必备套餐啊。
黄袍加身,黑面遮脸,甚至墨镜都安排上了,就连说话,都是捏着嗓子说的。
就这身打扮,不是他吹,就他妈都认不出他是谁。
“不是我瞧不起人,是您的电瓶车都没有换一下,是您有点瞧不起人了...”
保安指着停在旁边的小电驴,无奈一笑。
“卧槽,记性这么好吗。”
安保报以微笑,那意思好像在说,我们是专业的。
苏离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打扰了...”
进不去门,苏离也不强求,毕竟他已经获知到一条信息,就是近期红枫酒店进入必须预约,网上传言近期上面来人的消息又真实了几份。
到赵乾家,将外卖丢给赵乾,苏离掏出手机呼叫老爸,现在很多事他也插不上手,早晨老爸心情不好,也没问自已老爸昨天晚上想问的问题,现在正是时候。
刚呼出电话,右口袋就响起来一阵音乐。
“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我却用他去寻找光...”
苏离掏出手机,及时挂断。
这重生过来以后,怎么连脑子经常忘事的毛病都跟着一块跟过来了...。
赵乾目光幽怨的盯着苏离。
“狗东西,你是故意来刺激我的吧!
手机用不过来就把你那部给我!”
苏离躲过扑来夺手机的赵乾。
笑骂道,“刚才还叫义父呢,这么快就变脸了哈!”
赵乾扑空,趴在了床上,苏离给他屁股一巴掌。
逃离时不忘解释,“这手机是我爸的,不跟你说了,找我爸钓鱼去了。”
苏离一溜烟跑的没影了,只剩下趴在床上捂着屁股龇牙咧嘴的赵乾。
.....
“你说你一条鱼都钓不到,还跑到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干什么?”
苏离找到老爸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苏志刚也正准备收拾吊具回家呢,看儿子来了,索性招呼他一块帮忙。
听到儿子这话,苏志刚立马不乐意了。
“你懂什么!我钓鱼是为了那点鱼吗,我是为了乐趣,为了修身养性,你懂不懂啊!
我这是为娱不为鱼!”
“好好好,你是喂鱼不为鱼。
道德还挺高尚呢,怕野外的鱼饿到,也不怕家里养的那几条鱼闹情绪。”
“臭小子,搁这讽刺你爹呢啊!”
两人斗嘴的同时,渔具也很快收拾好了。
“你怎么来的?”,将渔具扔到后备箱,苏志刚问道。
“小电驴。”
“那我不等你了,回家见。”
苏志刚说罢一脚油门下去就见不到人了。
“哎呦我去!”
......
慢悠悠的骑着小电驴,吹着舒爽的晚风,让苏离生出了一种彻底融入这个世界的感觉。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证自已父亲在十九号这一天绝对不能出事,他其实重生回来时就想好了,装病不去学校,让老爸带自已去医院检查。
这一检查,一闹情绪,没查出啥问题,心情再一好,一家人再出去玩玩,这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只是有前车之鉴,老妈听不得这种话,更看不得孩子做这种事,苏离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上一世父亲死后,母亲整个人的精气神就跟垮了一样,可她从没在苏离眼前表现出过什么异常。
当时他还愤怒的以为,自已的母亲压根没有人性,老爸都走了,她竟然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殊不知母亲那时候整日以泪洗面,只敢在晚上一个人偷偷哭泣想念,她不想让自已的情绪,影响了孩子。
他跟母亲大吵了一架,后来虽然和好了,却也不怎么回家了。
那段时间,苏离整个人性情大变,父亲的离世加母亲的冷漠,让他选择了逃避。
他在学校学会了抽烟,打架斗殴更是如家常便饭。
只有每次打架时,他觉得才能放空一切,什么都不去想。
他学习一直很好,但学习再好也禁不住不学。
他跟着学校的混混们混了高一高二两年,有次差点被学校开除,最后却不了了之。
高三的时候,母亲身体再也扛不住,昏在了家里。
发小找到他时,他还在烧烤摊上与一群小混混喝的天昏地暗。
发小将他揪到一旁,揍了他一顿。
他挨了一顿揍,加上酒精上头,自然不服气,刚想还手,却见赵乾将他甩开,声音愤怒却嘶哑的指着他。
“阿姨昏迷了,住院了。
你要还是个人,跟那群人断了联系,现在去照顾你妈,我还当你是朋友。
你要不当人,我来照顾,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
就一句话,苏离酒醒了,大夏天的身上惊出一身冷汗。
他疯了似的朝医院跑去。
医院里,医生只跟他说了一句话,“你妈这是心里有放不下的人,积郁成疾,平时多开导开导,以后多点陪伴,也别惹你妈生气。”
也是从那一天起,他才知道了母亲要比任何人都想念他的父亲。
母亲醒了,从那天起,苏离好像长大了。
他断了跟混混的联系,开始认真学习。
拼命学了一年,勉强过了二本线。
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激动的给卧病在床的母亲分享这份喜悦。
那天母子二人聊了很久,聊了很多,母亲体内似乎都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甚至还起身给苏离下了一碗清汤手擀面。
那天他感觉出母亲是发自内心的开心,那份开心下似乎还有一份欣慰,以及一丝释然。
只是喝着逐渐变咸的手擀面。
他终于明白了回光返照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明白了母亲为什么会释然。
而代价是,那天以后,他成了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