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着肚子。
喉咙像被堵住。
宋昭野撞开门,拿着手机里的短信,直勾勾问我:
「真的确诊了?真的有了?」
我越过他,声音平静:
「新来的小护士搞错了号码,发错了。」
宋昭野脸上的喜色像潮水般退去。
他嘭的扔掉手机,自嘲般笑笑,喃喃一句:「我就知道……你除了要钱厉害,对这个家做不了一点贡献。」
他话音很轻。
轻的我恰好全能听见。
他先给了夏禾20万。
后又给了她5万。
可除去这25万,银行的流水显示他陆陆续续又给她转了20多万。
而我和他连3万都借不到。
每个月家庭支出还要和他平摊。
现在,他说我要钱厉害。
我躺上床,背过了身。
不多时,腰上伸过来一只手。
每次他想要时,便这样试探,以往我都应了,但今晚我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种拒绝明显激怒了他。
他一把坐起,猛力攥住我手腕:
「是不是我现在扔给你3万,你就让我碰?」
「宋昭野!你当我什么?」
我揪着床单,声音控制不住打颤。
他直直盯着我,声音冷冽:
「席宁,你拿我当什么?没有感情的提款机吗?我不过是不借钱,你又是离婚又是甩脸。」
「甚至还不履行夫妻义务,如果我给钱你才愿意,你和外面卖的有什么区别?」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巴掌甩过去。
啪!
宋昭野的脸被打偏。
他捂着脸,盯着我看了许久。
空气里传来窒息的沉默。
当年那个拿着我爷奶病历证明跑遍学校,为我到处求情的青年。
彻底碎了。
这一夜,宋昭野穿好衣服出门,便再也没有回来。
次日一早,我便去了律师楼。
坐下来不到十分钟,电话铃骤响:
「席宁女士吗?你爷爷奶奶出了车祸,人在市医院。」
我赶到医院时。
爷奶双双进了手术室。
护士催我赶紧交钱。
信用卡塞了进去,又被吐出来:
「小姐,您的信用卡被刷爆,不能用了。」
这一句话,将我说得腿软。
「怎么可能?这卡新办的。」
下一秒,叮咛一声,一笔3万多的消费记录发到我手机上。
恰好是我信用卡的额度。
我顾不上什么自尊,脸面。
咬着牙,给宋昭野打电话。
嘟嘟声传来。
耳边是护士的催款声。
眼前是手术室刺目的顶灯,和心率仪叫个不停的蜂鸣声。
那边接的很快,像是早就等好了。
「你爷奶的手术费,我出。」
「但我要你签,意外事故和解书……」
心口像被人生生剜掉一块。
我说话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说什么?」
宋昭野默了默,才缓缓开口:「撞他们的车是夏禾开的,她把油门当刹车……」
耳边轰鸣一声。
我僵着舌头出不出话。
宋昭野的声音难得放软:
「你签和解书,手术费我出。」
「你爷奶差不多到时候了,可夏禾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不是故意的,她……」
小腹闷痛。
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我爷奶快死了。
他却只顾着给他的好学生脱罪。
我想争辩,还没开口手术室警报突然响起。
两张盖着白布的床被推了出来。
医生跟在后面,惋惜地摇头:
「席女士,抱歉。」
「耽搁太久了,请节哀。」
我脑袋轰隆一下,想哭哭不出。
急救医生红着眼,将一张红色的纸递到我跟前。
「这是奶奶闭眼之前,要我交给你的。」
我抖着手摊开。
正是昨晚给他们的3万块存折。
只是此时早被鲜血染透。
眼前血红一片。
我分不清是存折太红,还是脚边渗出鲜红。
身体软倒下去时。
耳边传来宋昭野的焦急的声音:
「席宁,你明明怀孕了,为什么骗我?」
我扶着墙看他,不答反问:
「你们撞死我爷奶,还有脸问怀孕,有脸要和解书?」
下一秒,我拿起一旁的手术刀。
重重刺进小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