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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瑶被他吓得后退半步,眼里蓄着泪光,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宋辞终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他说:“刚才我太激动了。”
说完,他不再看程瑶,转身走出家门。
宋辞随便找了个酒店落脚。
房间很白,像个更大的太平间。
他没有开灯,坐在床边,手指在手机相册里来回划着。
不知翻到哪一张,他眼眶渐渐泛了红。
我凑近去看。
那是我们刚搬家时拍的照片。
我站在厨房里,围着一条蓝白格子的围裙,两只手沾满了面粉,正对着镜头比耶。
灶台上码着一排刚包好的饺子,锅里的水冒着热汽。
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房子是租的,家具是二手的,碗筷是超市打折时买的。
后来我们什么都有了,买下了房子,那些家具也从未换过。
却没有了我们。
一滴泪顺着宋辞的眼眶滑落,他仰起头,把手机扣在胸口。
我愣愣看着他。
明明不爱了。
明明已经把我当成一辈子的仇人,明明已经抱着另一个女人,说要和她结婚。
为什么还要这么痛苦?
我不明白,也不想再明白了。
一夜未眠。
天亮的时候,宋辞的手机响了。
是宋辞的朋友打来的。
“宋哥,我可能见鬼了!”
宋辞皱了皱眉:“怎么了?”
“昨晚我开车回家,在城西十字路口追尾了一辆红色保时捷,我刚准备拍照报保险,结果你猜怎么着?”
宋辞没有接话。
“那辆保时捷的女司机,一脚油门就跑了!我心想这女的是不是酒驾?就拍了一张她的照片。”
“说重点。”宋辞的声音忽然绷紧了。
“宋哥,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自己看吧!”
手机震了一下。
宋辞点开那张照片。
一瞬间,他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因为照片上不是别人,正是早该死去的程琳!
程琳没死——那死的是谁?
不等宋辞去想那种可能,李队的电话又打来了。
“宋辞。”李队的声音带着犹豫:
“dna结果出来了,头颅正是姜卿歌的,体内的胎儿与你本人符合生物学父子关系。”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紧紧闭上了眼睛。
眼泪如决堤般涌出。
真相终于大白了,可来得太晚了。
晚到我弟弟被人活活打死,晚到我妈妈瘸了一条腿,疯了一颗心。
“宋辞!宋辞你听见了吗?”
哐当!
手机从宋辞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弓着腰,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李队,我都做了什么?”
“亲手解剖了我的发妻,亲手侮辱了她的清白,把我们的孩子像证物一样编号,锁在冰冷的物证柜里。”
“而我还大言不惭,要亲手将她捉拿归案,对她的家人赶尽杀绝!”
他笑到眼泪疯狂涌出。
“我特么就是畜生!”
他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炸开,他由笑变哭,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卿歌我该怎么办?”
他抬起手,又扇了一巴掌,第三巴掌。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像在打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第四巴掌落下去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清醒过来。
“李队,还有一个人知道真相。”他连滚带爬地起身:
“我要提审王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