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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飘在门边,看着妈妈颤巍巍地走向宋辞,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瞬。
“小宋,你今天不是和卿歌领证吗?怎么回来了?”
我一愣。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慢慢拧紧。
六年前,她也是这样守在家门口,守到我和宋辞拿着红本本回来,哭红了眼眶。
痛苦会让人变得支离破碎。
跳楼没有夺走她的生命,却将她死死困在了那个早已过期的幸福时光。
妈妈拉着宋辞往院里走,一瘸一拐,语气小心地像一个生怕被拒绝的孩子:
“排骨汤炖了两个钟头了,卿卿最爱喝,你也喝一碗。”
宋辞没有甩开她的手,可也没有应一声。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堵砌死了的墙。
妈妈给他搬椅子,椅子腿卡在地砖缝里,她蹲下去使劲拽,可那只坏了的腿死活使不上力。
宋辞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
我的眼眶烧得发疼。
妈妈从前多体面的一个人啊,出门买菜都要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可现在她蹲在地上,跟一个破椅子较劲,努力讨好一个根本不想看她一眼的人,。
椅子腿“咔”一声被拔出来,她也仰面摔在地上,砰地一声。
她就那样半趴在地上,像被摔醒了一样,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我好想卿歌啊”
“我的卿歌,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就是这里!杀人犯姜卿歌的家!”
我回过头,只见一群人举着棍子就涌了进来。
妈妈刚艰难地站起来,就被推了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
“你女儿是个杀人犯!分尸的恶魔!”
我冲上去,想挡在妈妈身前,可那些人却穿过我的身体。
他们伸手去推她的头,把唾沫啐在她脸上。
“去死!你们一家都该去死!”
妈妈的白发被扯乱,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狼狈又无力地解释。
“不是不是的我的卿歌不是杀人犯”
她回过头看向宋辞。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跪爬过去,紧紧抓住他的裤脚:
“小宋,你快跟他们说!卿歌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她不是杀人犯!你最了解她了,你跟他们解释啊!!!”
她的眼泪砸在地上,也烫穿了我的灵魂。
我从未求过宋辞什么。
可现在,我第一次流着泪对宋辞祈求。
“宋辞,求你了,不要再杀她一次了。”
“我妈什么都没做错,只要你肯为我说一句话,她还能活下去。”
宋辞低下头,看着那个曾把他当亲儿子疼的老人。
那张薄唇缓缓张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碴。
“姜卿歌——就是杀人犯!”
妈妈愣住了,那双眼睛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瞬间一片空洞。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脏碎裂的声音。
“砰!”
有人一棍敲在妈妈紧攥着宋辞裤脚的手上。
紧接着,更多的拳脚落在她的肩上、背上、那条仅剩的腿上。
我拼命扑上去。
我想抱住她,想替她挨那些拳头,可我的身体穿过了她,像穿过一层薄雾。
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碰不到。
“宋辞——!”
我转过头,用尽一个魂魄全部的力量,朝他嘶喊。
宋辞袖手旁观着,唇角竟微微勾起:
“姜卿歌,如果你能看见该多好,当初害死我妈,害死程琳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这一天。”
我笑了,血泪顺着脸颊流淌。
原来,这就是你想要的。
宋辞,你没有心。
直到妈妈不再挣扎,那些人终于作鸟兽散。
宋辞朝前迈出了一步,像是要做什么。
那只脚刚抬起来,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头,程瑶惊慌失措的哭喊尖利地刺出来:
“宋辞!姜卿歌给我发了死亡威胁,我好害怕,求求你快来!”
宋辞收起手机,低头匆匆看了妈妈一眼。
她蜷在地上,满头白发沾着血和灰尘,还在喃喃:“卿歌不是不是杀人犯”
他丝毫没有犹豫,转身跨出门槛。
我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那棵歪
脖子槐树的尽头。
心,也彻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