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眼底的水雾一下子涌了上来。
分手这两个字，一直都是江淮的尚方宝剑。
我在他做题时给他打电话，他嫌我吵，说分手。
我忘了替孟瑶做值日，他也说分手。
甚至我只是没有及时回他的消息，他也冷着脸说分手。
只要他说出这两个字，
我就会立刻慌得不行，低头道歉。
可江淮大概早就忘了。
他第六次提分手时，我哭得太厉害，第一次和他生了气。
那天，也是他第一次低头哄我。
他很不耐烦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说，
“好了，别哭了。”
“以后每个人都有十次说分手的机会。”
“我会慎重用剩下的四次。”
我傻乎乎地当了真，偷偷记在了备忘录里。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直到现在，这是第十次。
我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江淮，你还记得，这是你第几次说分手吗？”
江淮皱了下眉。
显然不记得，也并不在乎。
“我只问你，明天到底去不去？”
我忽然笑了一下，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
“好，我们分手。”
江淮露出错愕的神情。
可我没有再看他，转身上了来接我的私家车。
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使用那所谓的十次机会。
对我来说，分手这种话。
只要说出口，就是真的不要了。
回到家后，我把自己关进房间，哭了整整三天。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床头。
江淮没有找我。
我也没有找他。
季书尧倒是给我发了几条消息，问我要不要出去散心。
我都回了不要。
第四天，我又忍不住打开手机，翻出和江淮以前的聊天记录。
往上滑，全是我一个人在絮絮叨叨。
他偶尔回个嗯、哦、知道了。
我正看得出神，手指一滑，刷新了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孟瑶的。
她发了一张海边日出的背影照。
照片里，少年站在她身侧，白衬衫被海风吹得鼓起。
配文只有一句，
“兜兜转转，还是我们。”
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照片里的少年，就是江淮。
我攥紧手机，眼眶酸涩得厉害。
可还没等我缓过来，沉寂已久的班级群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一条链接。
标题写着，“八一八某位沈姓小姐的精彩操作。”
我点进去，主楼贴了一段视频。
正是那天在包厢里，我说“我也能上京大”的那段。
底下跟帖几百条。
“笑死，她真以为自己能上京大？”
“估计是知道自己赢不了，干脆早早把男朋友让出来了呗。”
再往下翻，还有个自称知情人的账号留言，
“其实江淮和孟瑶本来就是一对，是沈昭昭横插一脚，用奖学金威胁江淮，逼他和自己在一起的。”
“你们不知道吧，她转学后学校设的那个奖学金，捐赠人姓沈，就是她爸。”
我死死盯着屏幕。
那个奖学金，的确是我爸设立的。
可根本不是为了让江淮和我在一起。
而是在转学后，看到班里有个女生因为交不起学费差点辍学。
我心疼，才跟我爸开了口。
这件事江淮也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我翻出那个女生的对话框。
她叫许晴。
平时在班里，和我关系还算不错。
我犹豫了很久，才打字问她。
“许晴，你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
“奖学金不是为了江淮设的，你知道的。”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
可那几个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回我。
“昭昭，对不起。”
“可是江学神已经在群里默认了这件事。”
“我现在站出来，大家只会说我拿了你的钱，给你当狗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