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有啊。"
我想了想。
"就是反应比较慢。"
他攥着我的手,把帕子缠到伤口上。
动作很轻。
跟他在我睡着时披外衫一样轻。
跟他深夜拨开我碎发一样轻。
"殿下。"
"嗯。"
"你对我好,我是知道的。"
他缠帕子的手停了。
"虽然我反应是慢了点。"
"但是你半夜给我盖衣服、给我送饭、给我换蜡烛、在朝堂上替我说话、把我的破杯子摆在你的茶具旁边——"
"还有这只刻了我名字的青釉杯。"
我抬头看他。
雪落在他的肩上、发上、睫毛上。
他就蹲在我面前,手还握着我的手指,一动不动。
"我不是感觉不到。"
我说。
"我就是不确定。"
"因为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怕我理解错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没理解错。"
他的声音有点哑。
"秦苒,你没理解错。"
雪落在两个人之间。
他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手没松。
一路牵着走回了书房。
吴管家站在廊下看见两人十指相扣,手里的拂尘啪嗒掉在了地上。
进了书房他才松开手。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的。
结果他说的是:
"以后下雪天不许去膳房。"
"那殿下吃什么?"
"你做什么孤吃什么。"
"我只会煮面。"
"那就吃面。"
"可我煮的面特别难吃。"
他看着我。
"那也吃。"
我笑了。
他别开脸。但耳朵整个都红透了。
我这回没装没看见。
我走过去,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殿下,你耳朵又红了。"
他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猛地转过头,低下来,额头抵上我的额头。
近到鼻尖碰着鼻尖。
"秦苒。"
"嗯?"
"孤不是对东宫的人好。"
"是只对你。"
"哦。"
我眨了眨眼。
"那我也是。"
他愣了一下。
"也什么?"
"也只对殿下好。"
"不过我对殿下好也不是最近才开始的。"
"从第一天就是了。"
"殿下砸茶盏的时候我就觉得——"
"这人砸东西砸这么准还能不砸到我,肯定不是坏人。"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不是以前那种嘴角动一下就没了的。
是真的笑了。
眉眼弯着,好看得不像话。
后来朝中都传——
东宫那位暴戾太子,变了。
不砸东西了,不吓人了,上朝偶尔还会走神。
群臣百思不得其解。
只有吴管家心里门清。
因为每天早上,书房的茶都是甜的。
煮的面虽然难吃,但太子顿顿吃光。
而那个泡茶煮面的人。
从来没走。
以后也不会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