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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东宫第七天,太子终于忍无可忍了。

起因是晚膳。

那天的汤味道不太对,咸得发苦。

我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碗说了句"今天厨子手抖了吧"。

然后换了盘菜接着吃。

后来查出来那碗汤又被动了手脚。

不是蒙汗药了,是泻药。

吴管家急得满头汗,太子的脸比锅底还黑。

但我当时已经吃完了。

没事。

铁胃。

在翰林院三年什么食堂没扛过。

但太子彻底炸了。

当天夜里我在房间整理折子,门被一脚踹开。

他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就是那把我拿来削苹果的。

几步走到我面前。

冰凉的刀锋抵上我咽喉。

他指节攥得发白,咬牙切齿:

"秦苒——孤的杀意,你一点感觉不到吗?"

我低头看了看那把刀。

又抬眼看向他紧绷的下颌线。

忽然笑了。

"殿下,您这刀没开刃啊。"

他整个人僵住了。

我伸手把匕首从他手里拿过来,在掌心转了一圈。

"我之前拿它削苹果就发现了。”

“怎么削都不快,但也削不伤手。"

"所以这刀是殿下专门找的吧?”

“没开刃的匕首,放在侍官枕头边,看着吓人——但其实伤不了人。"

我把匕首放在桌上。

"还有,殿下您砸茶盏,每次都砸在脚边,不砸人身上。”

“扔书的力道刚好不疼。让吴管家赶我走那天——"

我抬头看他。

"殿下的书房灯是亮着的。”

“您在里面等了一整天吧?"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你——"

"殿下不是想赶走侍官。"

我说。

"殿下也不是真的暴戾。”

书房里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他攥紧拳头站在原地,下颌线绷得像要断掉。

然后他一把抢回匕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少自作聪明。"

门摔上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其实我没说的是——

我翻旧档案的时候看到过。

第一任侍官离开东宫的当晚,太子让人给他送了一笔安家银子。

第三任被划伤脸的那位,太子私下请了最好的大夫。

第五任摔断腿的那个,如今在外城开了家铺子。

本钱是东宫出的。

所有被他"赶走"的人,后来都过得不错。

一个暴君,会做这种事?

第二天我照常去书房当值。

他坐在案后批折子,看见我进来,脸色冷得像数九寒天。

"没让你来。"

"殿下没放我假啊。"

"昨晚的事——"

"什么事?"

他磨了磨牙。

"匕首的事。"

"哦,那个啊。"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苹果放在他案角。

"我又削了一个,殿下尝尝?"

他低头看着那个苹果。

削得坑坑洼洼的,跟狗啃的似的。

毕竟刀没开刃,能削成这样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他没说话。

但也没扔。

到了下午我去膳房端茶回来,发现那个苹果——

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