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楠,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安文静蹲下来,拿袖子给楠楠擦了擦脸上的泥,“姐姐送你回到,刚才你坐着的那里吧,不然一会儿,你家大人回来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楠楠正在努力把刚刚咬了一口的野姜往出吐。
呸呸呸,太难吃,楠楠以后再也不吃这你这个破姜了。
楠楠吐着舌头,听到这句话,小身子微微一僵。
然后她立刻收回舌头,低下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小嘴一瘪一瘪的。
“楠楠……楠楠没有家。”
声音小小的,软软的,说不来的可怜。
安文静愣住了:“没有家?怎么会呢?”
“爹不要楠楠了。”楠楠的声音闷闷的,小脑袋越垂越低,“他把楠楠放在大石头上,说一会儿就回来,可是他走了好久好久都没回来。楠楠等了很久,天都黑了,下大雪了,爹也没来……”
安文静的心猛地揪起来。
“你爹是谁?”
“李……李二强。”
安文静脸色变了。
李二强。村东头老李家的那个李二强。
为啥要把这么可爱懂事的孩子往深山里丢?!
这可是他亲生的呀!怎么忍心呢!
安文静咬了咬嘴唇,蹲下来把楠楠抱起来。
“楠楠,姐姐送你回去。”
“不要!”楠楠猛地抬起头,两只小手紧紧抓住安文静的衣领,眼眶里蓄满了泪花,“求求姐姐不要把楠楠送回去!楠楠不回去!”
她才不能回去呢。
那一家子都是大坏蛋。
而且~楠楠偷偷吸了吸鼻子,姐姐身上的功德光好舒服呀,她可不能失去这个金大腿。
“求求你了姐姐……”楠楠小嘴一瘪,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可怜巴巴地瞅着安文静,“求求你不要把楠楠送回去……”
安文静看着怀里哭成一团的小人儿,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可她也不能把孩子丢在山里不管呀。
她咬了咬嘴唇,把楠楠往怀里拢了拢:“楠楠不哭,姐姐先带你下山,好不好?”
楠楠抽抽搭搭地点了点头。
只要不去老李家就行。
安文静抱着楠楠往山下走。
楠楠趴在她怀里,被那暖融融的功德光包裹着,舒服得整个人都软了,像泡在温泉里的小团子,眼皮越来越沉。
肿么办,好舒服,好想睡觉……
她小眼一眯一眯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整个人像只困极了的小奶猫。
但在安文静眼里,这画面可吓人了。
小姑娘眼睛半闭不闭的,脑袋往下耷拉,脸色也不太好。
这是要晕过去啊!
“楠楠!”安文静慌了,解开自己的棉袄把楠楠紧紧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袄子裹住小身板。“你怎么了?别吓姐姐啊!楠楠!”
被猛地抱紧的楠楠,舒服得浑身一个激灵。
功德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暖洋洋地裹着她,钻进她灵识里。
那感觉,就像一个快冻死的人突然被塞进烧得热乎乎的炕头上,被棉被严严实实裹住,连脚底板都是暖的。
“唔……”
楠楠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小奶音,下意识又往安文静怀里拱了拱,小脸蛋贴在她肩窝上,蹭了蹭。
啊,暖炉……姐姐真好。
安文静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动了动,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一点,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几个村民。
“文静?你怀里抱的谁家孩子?”
“诶这不是……这不是李二强家的楠楠吗?咋在你这里?”
安文静把在山里遇到楠楠的事简单说了。
几个村民听完,脸色都变了。
“啥?李二强把孩子丢山里了?”
“昨天那场大雪多冷啊,这不是要孩子命吗!”
“这黑了心肝的东西!虎毒还不食子呢!”
“就是!虽说年头不好,可谁家也没干出这种事来啊!”
一个婶子凑过来看了看安文静怀里的楠楠,心疼得直叹气:“可怜见的,看把这孩子冻,小脸都青了。老李家真不是东西!”
“爹说把窝扔到山里喂狼吃。”楠楠小嘴一瘪,要哭不哭的表情可是把围过来的人看着心疼不已。
这话可让旁边的婶子破防了,眼里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哎呦,真是造孽的一家子……招报应呀!”
楠楠在心里猛点头!对对对!他们家都会招报应的!
安文静抿着嘴唇没说话,抱着楠楠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等安文静抱着楠楠走到村长家院子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十来个看热闹的村民。
村长正在院子里修农具,看见这阵仗愣住了。
“文静,这是……”
安文静把楠楠放下来,牵着她的手走到村长跟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村长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孩子啥时候被丢在山里的?”
安文静摸摸楠楠小头说:“楠楠这孩子说她爹昨天一大早就抱她到山里了……昨天夜里下着那么大的雪……”说到后面,安文静说不下去。
这句话相当于给村长院子里投颗炸弹,后面几个溜达过来的村民在院子外,听了也气愤不已。
“真没想到,二强这么狠啊!”
“这还是人吗!”
“三岁的娃娃往山上丢,这不是要孩子命吗!”
“老李家也太狠心了!”
村长脸色铁青,蹲下来看楠楠。
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小丫头,脸冻得发青,嘴唇干裂。
“丫头,是你爹把你丢山上的?为啥?”老村长不解地问。
为啥?能因为啥,因为他缺德呀!
楠楠小嘴瘪了瘪:“爹要娶王婶婶,王婶婶不喜欢楠楠。”
这话一出,院子里又炸了一轮。
“王婶?谁家?”
“嗐,估计是那个李二强准备要娶的王寡妇……”
“王寡妇?就隔壁村那个?”
“我说李二强要娶谁呢?原来是王寡妇!”
“那女人可不是好东西,自己带个儿子,还容不下别人家丫头?”
村长心里一紧。
“这怎么有血?”他指了指楠楠棉袄上的血渍,抬头看向安文静,“孩子受伤了?”
安文静摇摇头:“我见到楠楠的时候,她身上就有血渍了,我也没来得及问。”
“丫头,你身上这血是哪来的?受伤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楠楠。
楠楠:“……”
坏了。
光顾着装可怜,忘了这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