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棠被警察带走时，还在哭，还在喊。
她说她不是故意的。
说她只是太爱爸爸了。
说她只是想被人看见。
可没有一个人再信她。
经过我身边时，她忽然停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我，笑得发狠。
“陆岁宁，就算我进去了又怎么样？”
“你妈妈也回不来了。”
我浑身一僵。
下一秒，爸爸已经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温照棠！”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
“你怎么敢！”
警察和助理一起冲上来，把人拉开。
温照棠被掐得脸色发青，却还是盯着爸爸，忽然笑了。
“我说错了吗？”
“温梨初是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
“是你亲手让人抽她的血！”
“温承山，你是温梨初的爸爸却只会一次次让她忍！”
“还有你那个奶奶，不是你们说她克死孩子的吗？”
“逼死她的人，从来不止我一个！”
她每说一句，周围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奶奶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外公扶着桌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爸爸僵在原地，像被她那几句话活生生剖开了。
是啊。
温照棠恶毒。
可如果没有他们的偏心纵容，，她怎么敢一步步走到今天？
警察很快把她带走了。
会场却久久安静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台下忽然有人低声说了句：
“温梨初，对不起。”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道歉。
说错怪了她。
说她一直在求救。
说他们不该骂她。
我站在那里，只觉得荒唐。
妈妈活着的时候，他们骂她去死。
她死了，他们又说对不起。
可这三个字，换不回一条命。
发布会结束后，全网彻底翻了。
温照棠被全网追着骂。
代言解约，作品下架，合作方全部切割。
可真正该受罚的，不止她一个。
陆氏股价开始暴跌。
爸爸当初亲自发的那份切割声明，也被重新翻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骂他。
骂他把妻子推出去挡枪。
骂他亲手把人送进疗养院。
骂他眼睁睁看着她吐血，还逼她给别人抽血。
爸爸没有辩解。
他主动退出集团核心管理层，也接受了调查。
奶奶也病倒了。
听说她夜里总做梦，梦见那个没留住的孩子浑身是血地问她：
“奶奶，为什么你说是妈妈克死了我？”
她醒来后就开始哭。
抱着那张流产单，一遍遍喊妈妈的名字。
外公则在媒体前公开认错。
他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不是不爱女儿。
而是看到她求救，还让她忍着。
可这些后悔都没有用。
因为妈妈已经死了。
他们所有人都开始爱她的时候，她已经看不见了。
那天傍晚，爸爸一个人去了墓园。
他在妈妈墓前跪了很久。
从天亮跪到天黑。
我站在远处看着，只觉得很冷。
他终于学会疼了。
可妈妈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