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上前,揪住男人衣领,将他整个人猛然撞在灵堂的石柱上。
力道之大,震落了柱上的积尘:
“你说清楚!南向东到底做了什么?!”
沈星月声音在发抖,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慌,让她几乎要站不稳。
男人哭得肝肠寸断,浑浊的眼泪混着鼻涕:
“当年……南先生就是为了救人质不被灭口,才故意伪装绑匪!”
男人哭得顺着石柱瘫软。
说出口的话,却让沈星月浑身发冷:
“而且当年内部出了问题,要不是南先生主动替罪,引开那帮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让那些绑匪松懈,我女儿他们早就被灭口了!”
男人的话像是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将所有的幻象砸得四分五裂。
“不可能!”
沈星月尖叫出声,一记耳光狠狠甩在男人脸上,指节处瞬间皮开肉绽:
“不可能!”
她不相信。
但如果这个男人所说的才是事实,
那么她这么多年对南寄礼的羞辱和愤怒,到底是为了什么?
故意羞辱他,看他在尘埃里挣扎。
践踏他的真心,甚至把他的爱当成最廉价的垃圾。
沈星月曾经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自己:
心里那一股难以克制的暴戾,都是对他的恨。
因为恨,所以可以心安理得地折磨;
因为恨,所以可以冷眼看他沉沦。
她对他,真的只有恨吗?
沈星月跌跌撞撞离开,上车时甚至连车门都拉不开。
当天晚上动用全部人脉,彻查当年档案。
原本尘封的秘密,终于露出狰狞原貌。
可看到调查结果时,沈星月瞳孔微扩,呼吸凝滞在胸口:
【由于内部出现叛徒,南向东被迫扮演绑匪,协助人质脱困。】
【期间南向东遭遇残酷水刑折磨,肺部重创。】
【其子南寄礼,也因亲眼目睹父亲被溺至半死的全过程,患上恐水症。】
耳边只剩血液的轰鸣,震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眼前全是在半岛会所里,保镖按着男人的头发,
将他强行摁进水缸里的画面。
原来,水是他的命门。
而自己,却是那个亲手把他推入深渊的刽子手。
沈星月手里死死攥着那条星空项链,指尖几乎被棱角扎出血来,混着碎钻闪烁。
胸口传来被生生剜开的剧痛。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哇”地呕出一口腥甜。
她终于回想起这三年来,对她最爱的寄礼做过的每一桩恶事:
婚礼前夜,利用全球直播撕碎他的尊严,
让他被网友骂成发情公狗。
那个冰冷的水缸,她在台下冷眼旁观他的窒息。
地上的金条,是对他尊严最后的践踏……
甚至在众目睽睽下,逼那个曾经骄傲的南家大少,在大街上解开皮带脱衣服。
“沈星月……你到底做了什么?你都干了些什么!”
她冲进沈氏财团顶层。
对着办公室内,数百个监控屏幕,那些曾经录刻着南寄礼所有屈辱瞬间的屏幕,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你才是那个该下地狱的畜生!”
沈星月泪流满面。
抄起沉重的红木摆件狠狠砸向屏幕。
眼看这三年来用来偷窥和掌控那个男人的工具,一片片砸得稀烂。
砰!
砰!
砰!
玻璃碎片如雨点般飞溅,割破了她的侧脸,深深扎进她的胸膛。
鲜血浸透了连衣裙,沈星月却感觉不到一丁点疼。
因为这种疼,连南寄礼所受的万分之一都抵不上。
她跪在满地的血泊与废墟中。
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哀鸣:
“寄礼……对不起……对不起……”
直到黑暗彻底将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