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燕京,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秋雨。冰冷的雨丝犹如无数根牛毛,在昏黄的路灯下交织成一片朦胧的水雾。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犹如一头沉默的钢铁凶兽,撕裂雨幕,沿着盘山公路向西山之巅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叶倾城坐在副驾驶座上,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她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的那个黑衣青年。
凌霄双目微闭,犹如老僧入定般靠在真皮座椅上。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时不时地扫过他那张俊美如妖的侧脸,却无法在他身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波动。如果不是他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叶倾城甚至会以为坐在自己身后的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神像。
“凌少……”叶倾城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颤,“楚家盘踞燕京百年,底蕴深不可测。他们名下的‘暗卫营’全都是宗师起步的好手,更别提那个传闻中正在冲击神境中期的楚家老祖了。我们就这样两个人过去,是不是……”
“是不是太托大了?”凌霄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接过她的话茬。
“倾城只是担心您的安危。”叶倾城咬了咬红唇,眼底满是忧虑,“您的确很强,昨夜秒杀了雷豹,可楚家毕竟不是洪门的一处分堂。您若是出了事,凌家刚刚建立起来的基业,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基业?”凌霄缓缓睁开双眼,左眼紫金、右眼深红的眸子里,闪烁着令叶倾城心悸的幽芒。他看着窗外的无尽雨夜,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明天早饭吃什么,“只要本帝活着,凌家就是这世间最大的基业。至于楚家……”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的蔑视犹如实质般溢出:“你见过巨龙会在意脚下有几只蚂蚁正在结阵吗?”
“可是楚家老祖……”
“聒噪。”凌霄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叶倾城的身上,“你若怕了,现在就可以掉头下车。”
“我不怕!”叶倾城被他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一刺,骨子里的那股傲气瞬间被激发了出来。她猛地一踩油门,劳斯莱斯的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速度再次飙升,“倾城的命是您救的,凌家交代的任务,我死也会完成。我只是觉得,谋定而后动才是商场和博弈的生存法则。”
“商场的法则,约束不了修仙者。”凌霄收回目光,声音重新变得古井无波,“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谋略和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今夜过后,燕京再无楚家。”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不到二十分钟,便抵达了西山之巅。
前方,一座宛如古代宫殿般的庞大庄园,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高达十米的朱红色大门紧闭,大门两侧,两尊一人多高的汉白玉石狮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里,就是燕京四大世家之首——楚家的大本营。
然而,令人感到诡异的是,整座庄园静得可怕。除了沙沙的雨声,听不到任何鸟兽的虫鸣,连一丝风声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嗤——!”
劳斯莱斯在距离大门百米开外的地方一个急刹,稳稳停住。
“凌少,情况不对。”叶倾城警惕地盯着四周那漆黑的树林,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那柄特制消音shouqiang,“太安静了,楚家不可能连个守门的都没有。我们恐怕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包围圈。”
“包围圈?”凌霄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有打,径直走进了冰冷的雨幕中。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漫天飘落的细雨,在距离凌霄身体还有半尺的距离时,就像是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竟然纷纷向两侧滑落。他那一袭黑衣,在这场大雨中,竟连一丝水汽都没有沾染!
“既然都布好局了,何必还要藏头露尾?”凌霄背负双手,闲庭信步般向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走去,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整个西山之巅轰然回荡,“楚天策,滚出来领死。”
死寂。
短暂的死寂过后,四周的树林中突然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
“唰唰唰唰——!”
数百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柱,瞬间从四面八方亮起,犹如数百把利剑,将凌霄和那辆劳斯莱斯死死地锁定在中央!
紧接着,足足上百道浑身散发着强大真气波动的黑影,犹如幽灵般从树林、屋顶、围墙上翻身跃出,呈铁桶之势,将凌霄团团包围!
这些人清一色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脸上戴着冰冷的金属面具,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连弩。弩箭的箭头上,涂抹着幽绿色的剧毒!
“一百零八名宗师境暗卫……”坐在车里的叶倾城倒吸了一口凉气,俏脸瞬间煞白。
楚家的底蕴,竟然恐怖如斯!这股力量,足以在一个小时内荡平燕京任何一个二流家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霄,你真有种,居然敢单枪匹马杀上我楚家西山庄园。”
一道充满无尽怨毒和威严的声音,从朱红色的大门后缓缓传来。
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那扇高达十米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在一众楚家高层的簇拥下,现任家主楚天策身披黑色大氅,面色阴沉如水地走了出来。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手拄龙头拐杖的枯瘦老者,正是楚家大长老,楚震山!
楚天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包围在中央的凌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潜龙小队虽然是废物,但也是我楚家的人。你杀了我的人,还敢主动送上门来,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狂妄,还是愚蠢!”
“就凭这些破铜烂铁,也想拦住本帝?”凌霄的目光犹如扫过一群死物般,从那些严阵以待的暗卫身上掠过,最后落在楚天策的脸上,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楚天策,你的眼界,简直连下水道里的老鼠都不如。”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楚天策怒极反笑,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放箭!给我把他射成刺猬!记住,留活口,我要亲自撬开他的脑袋,把他的秘密一点点挖出来!”
“是!”
一百零八名宗师暗卫齐声应诺,声震如雷。
“咻咻咻咻——!”
刹那间,上百支淬了剧毒的破甲弩箭,撕裂了雨幕,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犹如一场死亡金属风暴,铺天盖地地向凌霄激射而去!
这种特制的破甲弩箭,配合宗师强者的真气灌注,就连几十毫米厚的钢板都能轻易洞穿。上百支齐发,就算是宗师巅峰的绝顶高手,也绝对会被瞬间钉成肉泥!
车内的叶倾城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惨状。
然而。
站在风暴中心的凌霄,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犹如掸去衣服上的灰尘般,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散。”
一个淡淡的字眼,从他薄薄的嘴唇中吐出。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波动,以凌霄为圆心,骤然爆发!
那些原本足以洞穿金石的毒箭,在距离凌霄还有三尺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瞬间凝固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在楚天策和楚震山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上百支特制弩箭,竟然犹如脆弱的枯枝败叶般,寸寸碎裂,化作一地的金属粉末,被夜雨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什么?!”楚天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一双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一百零八名宗师暗卫更是齐齐倒退了一步,仿佛见鬼了一般,握着连弩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护体罡气?不可能!就算是半步神境的护体罡气,也绝对扛不住一百零八张破甲连弩的齐射!
“这就是你楚家的底气?”凌霄缓缓放下右手,眼神讥诮,“太弱了。弱得连让本帝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楚天策的声音都在发颤。
“大长老猜得没错!”楚震山猛地顿住龙头拐杖,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芒,“这等手段,绝非武道!他一定得到了上古修仙者的传承!天策,此子断不可留,让他活着,就是我楚家的灭顶之灾!结天罗地网阵,给我杀!”
听到“天罗地网阵”五个字,那一百零八名陷入恐慌的暗卫猛地回过神来。他们纷纷扔掉手中的连弩,从腰间抽出一柄柄散发着寒气的长刀,身形犹如穿花蝴蝶般迅速交错,瞬间结成了一个玄奥的杀阵。
一百零八人的真气在阵法的加持下,竟然隐隐连成了一体,化作一股直逼神境初期的恐怖威压,朝着凌霄碾压而去!
“阵法?”凌霄看着眼前这个勉强成型的粗糙杀阵,眼中的不屑更浓了,“用这种破铜烂铁拼凑出来的垃圾,也配称之为阵?今天,本帝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凌霄终于动了。
他没有使用紫金混沌真火,也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法术。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轰隆——!”
这一步踏下,整个西山之巅仿佛都发生了一场八级地震!坚硬的柏油路面瞬间龟裂出无数道深达半米的裂痕,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泥水,犹如一场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噗噗噗噗——!”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天罗地网阵”,在这一脚之威下,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般,瞬间崩溃!
站在最内圈的三十多名暗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直接震得浑身骨骼尽碎,七窍流血,如同破布口袋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滑落成一滩烂泥!
一脚,踩碎三十名宗师!
全场死寂。
只有那漫天的夜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
“怪物……他是个怪物……”剩下的几十名暗卫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手中的长刀,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裤裆里散发出一阵阵腥臊的骚臭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楚天策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如果不是楚震山一把拉住他,这位堂堂燕京第一世家的家主,此刻已经跪在了凌霄的面前。
“现在,轮到你们了。”
凌霄踩着满地的鲜血和泥水,宛如一尊从九幽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一步步向着楚家大门逼近。
“你……你别过来!”楚天策指着凌霄,色厉内荏地咆哮道,“凌霄,你若是敢动我,楚家老祖绝对不会放过你!老祖乃是神境中期的盖世强者,杀你如屠狗!”
“神境中期?”凌霄走到距离楚天策不足五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嘴角的嘲弄仿佛刀锋般锐利,“那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把他叫出来,让本帝看看,这所谓的‘神’,究竟有几斤几两。”
“狂妄小辈,真当老夫治不了你?!”
楚震山怒喝一声,猛地将手中的龙头拐杖掷出。那根看似普通的木质拐杖,在半空中竟然化作了一条咆哮的黑色蛟龙,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狂暴真气,直奔凌霄的面门咬去!
“半步神境的全力一击吗?”
凌霄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犹如夹烟头般,在虚空中轻轻一夹。
“咔嚓!”
那条气势汹汹的黑色蛟龙,在触碰到凌霄手指的瞬间,发出一声哀鸣,竟然被硬生生地掐断了脖子!重新化作一截断成两截的木棍,无力地掉落在水洼里。
“这不可能!”楚震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这倾注了毕生功力的一击,竟然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掀起?
“你的戏份结束了,老东西。”
凌霄目光骤冷,右手猛地向前一探!
“噗嗤!”
一只闪烁着淡淡玉色光芒的手掌,犹如刀切豆腐般,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楚震山那层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呃……”楚震山死死地盯着胸前那只白皙的手,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块,从他干瘪的嘴角疯狂涌出,“你……你居然……”
“蝼蚁,就该有蝼蚁的觉悟。”
凌霄猛地抽出手掌,嫌弃地甩了甩指尖的血迹。
楚震山的尸体犹如一根烂木头般,直挺挺地砸倒在泥水里,死不瞑目。
“大长老!!!”楚天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彻底崩溃了,连滚带爬地向着庄园深处跑去,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吼道,“老祖救命!老祖救命啊!!!”
凌霄并没有去追,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脚下的血迹。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楚家庄园的最深处。在那片幽暗的建筑群中,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正在犹如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般,缓缓苏醒。
“终于肯出来了吗?”凌霄眼底深处的红芒疯狂跳跃,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就让本帝用你的血,来祭我这筑基初成的无上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