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沓钱,站在二姨和表妹那边,像我是个外人。
二姨大概也觉得气氛不对,拉了拉我妈的胳膊:
“姐,要不……改天再说?我先带小蕊去医院。”
我妈回过神来,把钱塞到二姨手里:
“拿着,看病要紧。”
二姨接过钱,瞄了我一眼,没多说什么,拉着表妹走了。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我和我妈。
我站在客厅里,小腹还在隐隐作痛,可那种痛好像已经传不到心口了。
我看着我妈,脑子却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往回倒。
高中那年,我成绩不错,想买本辅导书,三十块钱。
我跟我妈要,她说没钱。
第二天,二姨家的表弟要买新书包,我妈二话不说掏了两百。
我说妈你不是没钱吗,她说那是她外甥,不一样。
后来高考完,我考上了外省的大学。
学费还差两千块,我跟我妈说能不能先垫上,等我到了学校就申请助学贷款还她。她说她自己都不够花,让我自己想办法。
最后还是班主任帮我垫的那两千块。
开学那天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连卧铺都舍不得买。
大学四年,我靠助学贷款和兼职活着。
每个月生活费压到最低,早上馒头就白开水,中午食堂最便宜的菜。
冬天冷得实在受不了,想买件厚棉袄,跟我妈开了口,她说家里也没钱,让我省着点花。
结果没两天,她在朋友圈发了照片,给小蕊买了一件新羽绒服,五百多块。
说心里没有怨言是假的。
每次看到同学周末回家,跟爸妈打电话撒娇要生活费,我就把手机翻过去。
但我从来没有真正怪过她。
我爸走得早,我六岁那年他查出肝癌,从确诊到走不到半年。
家里的积蓄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
我想了很多次,也许她就是心里苦,也许她不知道怎么表达爱,也许她只是太善良了,宁愿对别人好也不愿对自己人好。
实习拿了第一笔工资,两千八。
我留了八百过日子,剩下一千五,直接带我妈去市里最好的医院做了个全身体检。我怕她身体出问题,怕她像我爸一样突然就不在了。
那时候我想,只要她好好的,我怎么都行。
可现在呢。
我站在这儿,疼得直不起腰,求她借三千块救命钱,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很平静:
“妈,这些年你借出去的钱,有谁还过吗?”
我妈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二姨他们会还的,都是自家人,怎么可能会不还?”
她嘴硬着说,声音却没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
我没戳破她。我们都知道,二姨这些年借的钱,从来没还过一次。
舅舅家盖房子借的那两万,到现在快十年了也没提过。
大姑家孩子上大学借的那笔,更是石沉大海。
可我妈还是借钱,每次都借。
“你今天是不是不会借钱给我?”
我又问了一遍。
我妈看着我,点了点头,很确定。
“妈也是为你好,想锻炼你独立自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