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滚雷，一千多支燧发枪齐齐击发。
浓烈的白烟顺着北风往前平推，把整条战壕遮挡得严严实实。
铅弹砸进北元怯薛军阵列。三层熟牛皮内衬和厚重的铁扎甲根本挡不住这种穿透力，直接被撕烂。
冲在最前方的巴雅尔举着大砍刀还没来得及劈下，连人带马就被几十颗铅弹同时砸中。
这名北元悍将连声都没吭，胸甲破裂凹陷，血肉骨渣混着碎铁片往后乱飞。
战马脑袋被打得稀烂，庞大的身躯往前一栽，把巴雅尔压在底下碾成了一滩烂肉。
右侧那名挥舞着狼牙棒的千夫长刚张开嘴嚎叫，胸腔直接爆开一团血雾，整个人被巨大的推力掀飞出去，砸翻了后面跟进的两名骑兵。
铅弹的穿透力远超这个时代的认知，打穿第一排骑兵后余威不减，又狠狠砸进后方战马的脖颈和马腿。
中弹的战马栽倒在地，在坚硬的冻土上翻滚折断脖颈。后排骑兵根本来不及拉缰绳，直接撞进前方的尸体与伤马堆里。
原本整齐如铁墙的重骑冲锋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乱粥。
马腿折断的脆响混着骨骼碎裂的动静，扭曲的铁甲碎片四处乱崩，惨叫声全被枪声盖了过去。
张铁柱拖着断腿刚冲出大同城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硬生生停住脚步。
他张大嘴巴看着八十步外那道血肉横飞的防线，手里那把卷刃的断刀当啷一声掉在青石砖上。
副将拄着长枪呆立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娘的是火铳打出来的动静？”张铁柱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将军你看那些鞑子的铁甲，全碎了，连人带马全碎了。”副将指着前方那片白烟。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没见过能在八十步外把怯薛军打成肉泥的火器。”
城墙上的几百名残兵爆发出阵阵嘶吼。他们本以为大明皇帝要在平原上殉国，谁知道这五千步卒硬生生筑起了一道死神防线。
战壕里，常遇春一脚踹在土墙上。
“第一排退后装填！第二排顶上！”
第一排的一千名火枪手收起枪托，弯着腰顺着交通壕往后撤。
老兵一把揪住发愣的二狗，将他硬拽向后方。
“你tm发什么呆，赶紧退下来填药！”老兵一边吼一边抽出腰间的纸壳弹。
二狗连滚带爬退到后方，哆嗦着手咬开纸壳弹，把黑火药往枪管里倒。
他刚才亲眼看到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鞑子将领被铅弹撕成碎片，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让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叔，咱们真能杀鞑子，咱们的枪能打穿他们的铁甲。”二狗一边用通条捣实火药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
老兵吐掉嘴里的碎油纸，一巴掌拍在二狗后脑勺上。
“少废话，手脚麻利点，鞑子还没死绝。”
朱元璋踩着danyao箱站在高处。冷风吹散面前的白烟，露出了前方惨烈的修罗场。
他看着那些在血泥水里挣扎的北元骑兵，手指摩挲着天子剑的剑柄。
“王保保的怯薛军也不过如此。”
后方两里外的高坡。
王保保端着马奶酒的手腕一抖，酒杯掉落在地。
他盯着前方那道白烟防线，呆住了，感觉自己打了半辈子仗积攒下来的常识正在崩塌。
大明火铳怎么可能打这么远？怎么可能一击撕开怯薛军的重甲？
他脸上的轻蔑彻底消失，换成了无法掩饰的错愕。
千里镜里，第一排明军开火后迅速往土坑后方退去。
王保保看着那些弯腰后撤的背影，脑子里闪过旧式火铳炸膛和装填缓慢的画面。
“他们退了！明军的火铳打完一发成了废铁，阵脚乱了！”王保保一把扯过旁边的副将大吼
旁边的一名万夫长指着前方那片血肉模糊的阵地，嗓音发紧。
“大汗，巴雅尔将军战死了，前锋一千骑兵全没了。”
王保保一脚踹翻面前的桌案。
“慌什么！”王保保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直指那片白烟，“明军的火铳装填极慢，放完这一轮他们就是没牙的老虎。传令下去，不要停，踩着尸体给本王冲过去！”
万夫长看着前方堆积如山的尸体。
“大汗，前面的路被死马挡住了，冲锋的速度现在根本提不起来。”
王保保反手一刀劈在万夫长的头盔上，震得对方连连后退。
“提不起来也得冲！只要冲进五十步，明军的火铳就是烧火棍，就算是用马蹄子也能把他们踩成肉泥！”
督战队挥舞着马刀冲上前，逼迫后方骑兵继续填命。
北元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与伤马残躯，面目狰狞地继续前压。
平原上白烟弥漫，刺鼻的硝烟味彻底盖过了血腥味。
战马惨嘶与鞑子哀嚎交织，明军战壕前方铺开了一片由断肢碎甲和翻滚战马铺成的血肉地毯。
王铁锤蹲在青铜炮旁边，攥着引信，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骑兵。
“皇上，鞑子进八十步了，大将军炮要不要放响？”王铁锤转头请示。
朱元璋抬手制止。
“炮弹金贵，留给后面那些密集的方阵，前面这些散兵游勇交给常疯子。”
他指着前方那些被死马绊慢了速度的北元骑兵。
“骑兵没了速度，连步兵都不如，咱今天就是要用这几千把枪，把王保保的胆子彻底打碎。”
战壕前沿。
常遇春拎着燧发枪来回走动，看着那些踩着尸体冲过来的北元骑兵，咧开大嘴。
“来得好，老子就怕你们不敢来。”
他一脚踩在胸墙边缘，手里那把没装弹的燧发枪高高举起。
“第二排，架枪！”
一千名早就装填完毕的火枪手迅速上前，将枪管稳稳架在土垛上。
北元骑兵冲破白烟，距离战壕只剩五十步。
最前方的骑兵已经高高举起马刀，准备借着冲势劈碎明军的脑袋。
战壕深处的白烟中，第二排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探了出来。
常遇春猛地挥下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