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性朝他们挥手再见,陈今浮看见了,也冲他挥手,“明天见。
”
联络器上面显示凌晨时分,他们终于来了点困意,迷迷糊糊上了床,倒在一起睡着了。
半夜风声骤大,隐约是冷的,将醒未醒之际,身上一暖,陈今浮翻了个身,再度熟睡过去。
过了几个小时,又翻了个身。
不对劲。
绵铺盖变成真皮草的不对劲。
天色未亮,哨声未响,陈今浮头次在本该蒙头大睡的清晨意志清明。
究其原因,盖因身上多了条暖呼的皮草小被子,会呼吸,有心脏,贴着他的手臂,正咚咚跳得贼有劲。
陈今浮浑身僵硬。
陈今浮试图催眠自己在做梦,陈今浮失败了。
身上的触感无比真实,是个长毛动物,尾巴盖在背上,胸腹贴着臂,鼻息最近,热气一下下熨着锁骨。
一瞬间,幻想中的油污蜱虫全涌上心头,陈今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陈今浮有点想吐。
他到底没有吐出来,万幸的是,不明动物身上并没有异味,反而微香,他在之前商家寄来试用的护毛产品上闻见过同款。
这股来源明确的香意极大地缓解了陈今浮的不适,起码明确了身上的动物不久前才洗护过,暂时是干净的。
他也是干净的。
他试图抽出被几只爪子抱紧的手臂,未果,反而被缠地更紧,动物似乎被他折腾到了,鼻息变得急促,嘟囔着,陈今浮听到了季悄的声音。
“别闹,我困……”
哦,这只毫无分寸感的动物是他刚认下的大哥。
陈今浮面无表情,还想再使劲,就被毛茸茸的尾巴袭击,云一样柔软的蓬松大尾巴扫过他的脸,干爽的,顺滑的,人工香精气骤浓。
陈今浮用没被纠缠的另外只手抓住了这条尾巴,借着窗外升起的朝阳日色,他低头,终于看清了怀里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萨摩耶,睡得香喷喷的棉花糖萨摩耶。
仿佛还是幼形犬模样,雪白雪白的一团扒着他的手臂。
好吧,至少季悄刚护过毛,洗过澡,是干净的。
陈今浮松开手,闭上眼,恨不得自己就此昏过去,再醒来时就已经到出发时间,最好季悄已经以人形状态收拾好,随时准备出发。
而不是现在这样,薛定谔的脏,薛定谔的萌。
陈今浮没那个勇气扒开他厚厚的毛,去检查表皮有没有分泌新的油脂。
扒开毛会靠近真相,不扒开会获得解脱。
陈今浮选择放过自己,至少萨摩耶看起来是干净的。
他说服了自己,毕竟醒得太早了,没煎熬多久,陈今浮又睡了过去。
再被叫醒时没过多久,经过判断,回笼觉顶多半个小时,陈今浮没精打采,季悄倒很精神,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催促抓紧时间。
沦陷区自然是不会提供热水的,陈今浮用冷水洗完脸,回到房间,季悄凑上来仔细打量,“你黑眼圈好重啊,昨晚没休息好吗?”
陈今浮幽幽看他两眼,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他觉得自己需要隔离一段时间,用来维护身心健康。
季悄完全没这个自觉,演习期间为了更真实,基地是不提供食物的,要吃东西得等进山打野货,他看着陈今浮惨白的脸,很忧心。
“不然你去找教官要点东西先垫垫胃吧,你这样子我看了都害怕,走在路上晕倒了怎么办?”
陈今浮点头,他也觉得要吃点东西,本来就没睡好,脑袋发晕,胃要是再空着爬山,他的身板真扛不住。
教官很人性化,不仅给了早餐,还让陈今浮带上两份餐食今天吃,并上医生配的数支补剂,塞满了一个包。
整装完毕,队伍出发。
作者有话说:
原本打算干脆利落走剧情的,结果又写爽了……今浮今浮,交朋友的今浮,厌恶动物的心结由朋友解开
第32章潜藏危险
护送他们的军校生同样沉浸式扮演。
脖子受伤的给补充安上支架,腿受伤的弄根拐杖,还有个腰腹缠绷带的,由军方唯一的雌性指挥官负责搀扶。
打眼看过去,像模像样。
陈今浮左胳膊被块布吊在胸口,装东西的背包不好让伤员背,自然落到了好心士兵的肩上。
第一批入山的“伤员”加上“士兵”,共计四十余人。
小队的构成注定前进的速度快不起来,负责指挥的随鹿显然极清楚,入山后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先让大家换掉身上显眼的衣物,尽可能在这片大森林不起眼,然后抛弃地图主线路,挑了偏僻的路走。
士兵均无异议,被解救的伤员更不会多嘴。
一走就是数个小时,起先新鲜劲还在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远古森林看多了也就那样,枝桠横生,藤蔓蔓延,不时突脸几只脸盆大的毒虫,和险境求生复刻的雨林副本没什么两样。
险境真不愧是国民游戏,副本完全复刻现实,陈今浮夸夸游戏,然后很没有负担地找到前方开路的克莱希尔。
“我好累哦。
”
二级学院的时候,陈今浮也常常这样,懒得走路了,就随机临幸一只舔狗充当坐骑。
舔狗们求之不得,平日他们可只有被嫌弃的份,克莱希尔话不多,但一直是最积极主动的那个。
间隔三个月再做同样的暗示,陈今浮一点没变,抬着下巴,眼瞳轻飘飘扫他一眼。
他是不爱明说的,有需求了,提一嘴便不肯继续,非要对面主动提出,他才勉勉强强同意。
明明是有求于人,搞得像恩赐一样。
克莱希尔俯视骄矜的雌性,默默想,在他隔离戒断的日子里,雌性是否会像此刻一样,毫无自觉地,对其他雄性也说出这样超越普通雌雄界限的、充满暧昧的暗示。
肯定会,克莱希尔知道,陈今浮这样的兽人,肯定会。
面前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像在思考。
后面的兽人陆续越过他们,随鹿搀着装虚弱的雌性从他们身旁经过,提醒他们:“别聊太久,抓紧时间。
”
雨林的空气潮湿又闷热,陈今浮不喜欢这种汗液黏在身上,怎么也干不透的感觉。
更不喜欢被注视。
在行进的队伍中,停驻的他们格外明显,路过时总有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探寻的,好奇的,有意的无意的。
陈今浮受不了在这种情况下被晾着,伸手一推莫名发怔的兽人,面上被汗水浸得狼狈,那股高高在上的调却丝毫不减。
他语气不耐:“喂,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克莱希尔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他默默抬手,陈今浮熟门熟路的把手搭上去,眨眼间,地上就只剩下克莱希尔,和挂在他指尖努力翻身的花栗鼠。
陈今浮也不知道克莱希尔今天吃错了什么药,慢一拍就算了,现在也不知道托他一下。
鼠实在把自己养得有点好了,骨软,肉也软,蓬松绒毛裹着肥美胖长条,小小一团软水球,就是力道有点小。
努力好半晌,才借着大尾巴翻进掌心。
花栗鼠心里有气,爬上肩膀时也不收着爪子,针尖大点乳白爪尖穿过衣物,攀爬间勾着克莱希尔的皮肉,刺刺的疼。
陈今浮清楚地看见克莱希尔皱了皱眉心,浑然不觉心虚,哼了声,调转屁股,尾巴shiwei地扫过他的眼睛,往背包上爬去。
花栗鼠有洁癖,总把自己洗得很干净。
克莱希尔徐徐吐出口气,等陈今浮不动了,他才说:“你不该和我这样的……这些事是丈夫该做的,我只是情人,地下情人,陈今浮,对陌生兽人讲,这太亲密了,你……”不要和其他兽人也这样要求。
陈今浮呸他:“该说话的时候不说,现在又多嘴,再说我去找其他兽人。
”
克莱希尔不说了,两步跟上前方的大部队。
他们前进的速度并不块,雨林毒虫鼠蚁多,军校生穿着贴身的轻型机甲,“伤员们”却没有,他们得仔细检查过才能让“伤员”跟着走。
饶是如此,在坚持几个小时之后,艺术学院的雌性们也快要跟不上了。
神情痛苦的拉住指挥官,“好哥哥,咱休息会吧,腿要断了。
”
随鹿皱眉:“你也变成兽形吧,我带你走。
”
“别啊。
”精力最旺盛的季悄也扛不住,他的兽形更大,没办法像小型动物一样带在身上赶路。
“休息会吧,伤员都累了,也该休息了。
”他双手合十,向随鹿拜托拜托。
随鹿看身后跟着的身娇体弱的艺术生们,确实累得够呛,只好同意原地休整。
季悄一下就高兴了,从克莱希尔身后的背包接过鼠鼠,和其他几名雌性围着坐成一圈。
后背暖烘烘的,整只鼠被两个巴掌圈住了,陈今浮不习惯被人抱着,尤其他的兽形体型又小,很容易没有安全感。
挣开圈着他的手,陈今浮两步跳到地上,和大家一样保持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