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燃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回程的飞机上,他看着窗外的云思绪万千。
当初和温眠在一起时,他是真的爱她。
他心疼她的过往,想要靠自己的努力给温眠一个家。
毕竟没有人比自己更懂温眠。
看上去这么倔强的女孩,其实心里很没安全感。
所以他去网上搜帖子,学习怎么做一个好的爱人,怎么给足她安全感。
直到全世界都知道,盛燃和温眠是一对。
好像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习惯了无论如何温眠都不会离开。
他想到女孩流泪的眼睛。
温眠有心理阴影,就连坐车都不敢一个人。
那天他怎么会脑袋发昏,留下她?
可今天离开前,盛燃明明看见她娴熟地走进地下车库。
看来她已经可以独自开车了。
盛燃感觉脸上有湿热的液体滑落,但他没有管,还是望着窗外。
曾经他无数次幻想过和温眠的蜜月旅行,幻想过和她一起坐在飞机上,或是看着她温柔的侧脸,或是和她一起聊天。
他们认识了那么久,光是恋爱,都谈了六年。
他这才想起来,温眠有多么盼望成家。
自己求婚那天,她眼角的泪比戒指上的钻石还闪,照得他心里亮亮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温眠为了公司没日没夜地工作。
从前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相处,学生时代的爱情没有夹杂着现实的考验。
可温眠为了他和家里吵架,他要给她底气。
他卑劣地找上了她的父母,他知道温眠一定瞧不起他这样。
可是他的压力也很大。
两个人住在一起,却好像有了时差。
三天两头见不到面,她甚至还把自己带的实习生丢给了他。
看着陈雪儿眼里的野心,盛燃心想,她就一点不担心吗?
还是说,她不在乎?
盛燃没有问。
不管怎么样,她也是为了两个人的未来。
陈雪儿鼓起勇气要花的那天,盛燃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女生,太直白了。
他不可能和陈雪儿走到一起。
可他却慢慢放纵自己投入这简单的快乐之中。
反正温眠也不会问。
看着温眠被蒙在鼓里的样子,他心中竟可悲地生出了一丝快意。
盛燃闭上眼,不再看窗外。
他想起那时,自己在心里恶劣地猜测:
说不定温眠看着自己,就像自己看陈雪儿一样可怜。
自己有那么可笑吗?
盛燃愤恨地想。
陈雪儿说她懂自己,因为她和自己是一类人。
可她不懂。
他绝不会,绝不会在温眠面前,露出脆弱的脖颈,摇尾乞怜。
他做了完美的男友,做了她的救世主,可他心里的自卑却叫嚣着要逃离。
直到那天,温眠对他说出那句“恶心”。
就好像一直等待的审判终究还是降临。
果然。
她无法接受全部的自己。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不能有卑劣的想法,凭什么他不能自私?
愤怒把盛燃吞噬了,让他自己亲手做出了最后悔的事。
那就是伤害温眠。
伤害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的爱人。
飞机颠簸了一阵,盛燃没有动。
他想起温眠为了照顾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从不提起家庭。
她兢兢业业地为公司付出,只为了让他站起来,成就自己的事业。
他真的后悔了。
可惜,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