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内心深处,对江雨时仍有期待,林清溪离开病房,却没有立刻离开医院。
她在停车场等了十来分钟,果然看到呼啸开来的警车,又等了五分钟,看到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看守着,面无表情上警车的江雨时。
“他还真的报警了。”林清溪脸色难看。
林悦气得也不轻:“既然他不把我当女儿,那就别怪我不把他当爸爸,从今以后我没有爸爸,江家只有妈妈和我。”
林清溪闻言,瞥了林悦一眼,目光快速越过林悦的头顶,和陆知温对视。
两人的视线在车厢里迅速交汇,无需多言,却能知道彼此的心思。
无外乎就是多点耐心,再等等,等江父抢救无效的噩耗传来,趁江雨时伤心欲绝时,截除江父的骨灰,献给东山寺的大师。
这么做,有没有道德伦理,对不对得起江父前些年的栽培,江雨时若知道真相,会不会伤心,林悦若知道被利用,会不会生气,父子俩会不会和好如初并联手,林清溪已经顾不上了。
她只知道失去的那个孩子,是陆知温的心病,陆知温每天每夜都为那个孩子睡不着觉,她必须得出手,以江父的命,来换取陆知温的安心。
只要陆知温心里还有她,还乖乖的陪在她身边,孩子,他们还那么年轻,肯定能再有的。
肯定能再生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毫无江雨时影子的孩子。
至于江雨时...他能在多次意外中侥幸保命,那就暂时留着他那条小命吧。
反正他恋爱脑,贱得很,她都那样对他了,他还满心满眼都是她和林悦,要不是逼不得已,根本不舍得对亲女儿狠下心。
只要林悦在手,他肯定什么都听她的。
这次闹到报警,说不定就去警局走走过场。
林清溪心里这样想着,默默盘算着,等把林悦送回家,再找人打听,江雨时去警局说了什么。
却不知江雨时这一去,就像石头沉入了大海。
在警局里从中午待到晚上,待了足足六个小时不说,出来后还被警方保护着,连带着刚做完第二道手术的江父一起,被大量人手贴身保护了起来。
为什么?
江家在海城的老牌豪门里,不过二等人家,算不上头部,哪有那么大的能量?
还是说,江雨时真被逼急了,动真格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林清溪心里莫名的发慌,找到陆知温,两人复盘了这些天发生的所有。
思来想去,都很确定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扫好了尾巴,唯二两件扫不了尾巴的,都是林悦做的。
江雨时是能发疯报警,是能动用江氏人脉寻求警方保护,却不能强行把谋财害命的罪名,算到一个才五岁的小朋友头上。
哪怕真算给林悦,对他们也是很有利的,林悦毕竟才五岁,小小年纪背着侵害人命的罪名,江雨时脸上也不会太好看。
江雨时名声坏了,不用再使什么手段,从江氏到林氏,就都是他们两个的了。
思及这个结局,两人都很高兴,不约而同的举起了红酒杯,四只眼睛闪烁着雄雄的野心:“为我们的美好未来,干杯。”
想象中的未来太过美好,碍眼的人也都不在,再没顾忌,不知不觉中,他们就滚到了一起。
一夜迷乱,天亮时,他们是被林悦震惊的尖叫声吵醒的:“你!你们!”
看着不着寸缕的两人,林悦哪里不知道,她前些天被骗了。
妈妈是真的更在乎知温哥哥,用这样的方式在乎知温哥哥。
爸爸在这件事上,也没有冤枉知温哥哥。
林悦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双腿踉跄得,几乎支撑不住。
林清溪长叹了口气:“阿悦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
陆知温适时流下眼泪:“都是我的错,是我逼你妈妈骗你的。
阿悦,我真的很喜欢你,很想有个你这么可爱的女儿,可我又很喜欢你妈妈,她那么优秀,那么能干,简直就是长大后的你。
我没来由的,就对她动了心,就想试试看,我们是不是真能生出你这么可爱的孩子。”
林悦本来就很喜欢陆知温,这一连串下来,哪里顶得住。
就算知道陆知温背着她和林清溪在一起是不对的,可他们在一起的原因,竟又是她。
林悦自以为聪明的脑袋瓜子,有点迷糊了:“可我自己有爸爸啊。”
林清溪眼睛发亮:“你昨天不是都说了,不想要那个爸爸了吗?”
林悦思绪被拉回昨日,自以为很疼很爱她的爸爸,竟然真的报警抓她。
她脸色瞬间难看:“是的,我就是不想要他了,他对我又不好,还报警抓我。”
陆知温瞅准机会,温声轻哄:“阿悦以后我做你爸爸,好不好?
反正我和你妈妈也没孩子,以后只有你一个孩子。
就让我像我梦里想的那样,给你做饭,给你穿衣,陪你上学放学,陪你玩,做你真真正正的爸爸,好不好?”
今天之前,陆知温是林悦的上门教练,是除了父母以外,最最依赖信任的人。
林悦对他的感情本来就深,这么一哄,更是哄成了翘嘴。
潜意识的拿江雨时和陆知温做对比,也潜意识的觉得,陆知温除了没有爸爸的名份,其他的比起亲爸也不差什么了。
“嗯,爸爸。”林悦重重的应声,满脸的孺慕。
陆知温得意一笑,伸手正要抚摸林悦的头顶,门外忽然传来警笛声。
一大队荷枪实弹的警察鱼贯而入:“两位被举报涉嫌多桩命案,请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