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回我的是机器,回她的是你。”
他沉默两秒,给出一个我永生难忘的答案。
“因为跟你说话,没必要那么费劲。”
2
“念,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化妆师在我脸上扑粉,我盯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新娘。
我没回答,脑子里全是昨晚那句“没必要那么费劲”。
五年了,我把所有委屈都嚼碎咽下去,原来在他那里,连嚼都不值得他陪。
我想起三年前,我急性肠胃炎住院,半夜疼得打滚。
我发消息给他:“沈计我好疼,你能来吗。”
回复秒到:“多喝热水,明天好点了告诉我。”
第二天他来了,第一件事是把住院押金的明细推给我。
“你的医保报销我帮你查了,剩下自费部分,咱们……”
“A。”我替他说完。
他点头,理所当然。
我那时还感动,觉得他尊重我的独立。
现在我才明白,那条“多喝热水”,根本不是他发的。
是机器替他敷衍了一个在病床上发抖的女人。
“苏小姐?”化妆师又叫我。
我回神,扯出一个笑。
“没事,继续吧。”
休息室门被推开,沈计的妈端着一碗汤进来。
“念念啊,喝点,养胃。”她把碗放下,话锋一转,“对了,今天的酒席钱,小计说你们A,你那一半记得结给酒店。”
我握碗的手紧了紧。
“阿姨,结婚酒席……也A吗。”
“那当然,”她笑得自然,“我们家小计从小就讲公平,他爸妈都拗不过他。这孩子心里有杆秤,跟他过日子,吃不了亏。”
吃不了亏。
可我这五年,亏到只剩一副空壳。
我低头喝汤,喝着,眼泪掉进碗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计发来的——这次居然是他本人。
我心头一跳,点开。
“念,戒指那笔我先垫了,一万二,你那半六千转我。还有,你别在我妈面前哭,影响今天气氛。”
我盯着那个数字,忽然笑出声。
笑得化妆师都吓了一跳。
我擦掉眼泪,回了三个字:“好的,转。”
我把六千块转过去,备注写:“最后一笔。”
他没看懂这四个字的意思。
他只回了一个字:“收。”
化妆师给我别上头纱,镜子里的新娘终于不哭了。
我看着自己,轻声开口。
“苏念,今天你不是来结婚的。”
3
“各位来宾,新郎新娘马上入场,请大家就座。”
司仪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宾客落座,灯光暗下来。
我站在入场口,捧着花束,沈计在我旁边整理领结。
“念,一会儿走稳点,别踩裙摆。”他低声叮嘱,语气像在交代工作。
“嗯。”我答。
这一声“嗯”,像极了那台机器。
我忽然想,原来被敷衍久了,人真的会变成对方想要的样子。
灯光亮起,我们走上红毯。
掌声里,我目光扫过宾客席。
第三排,一个穿香槟色长裙的女人正笑着看沈计。
精致的妆,名牌的包,眼神黏在他身上一刻都不挪开。
我不用问也知道,那是林晚。
沈计请了她,来看我结婚。
我握紧花束,指节发白。
仪式进行到交换戒指,司仪让我们说誓词。
沈计先来,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卡片,念得平稳。
“我承诺,婚后家庭开支共同分担,财产各自独立,权责对等,公平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