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序唇角勾起,拿着手机专注地编辑信息。
我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在输入栏删删减减斟酌措辞:
“小尔,别闹脾气了。我会跟江茹彻底断了,咱俩一起好好过日子,嗯”
想了半天又删掉重新输入:
“老婆,我在山顶餐厅那间包厢准备了惊喜,今晚等你过来。你不来,我就不走,等到你来为止!”
我苦笑着后退,不想再看他一眼。
只希望攻略系统赶快通知我,带我回到原世界。
我宁肯在原世界做个孤儿,终生孤独到死,也不想再和温时序见面。
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我的魂体无论走多远,最后都会一阵风似地重新飘回温时序身边。
魂体的时空概念很模糊。
再次飘回温时序身边时,他已经坐在山顶餐厅那间包厢里。
穿着我亲手挑的那套西服,系着漂亮的温莎结,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不知第几次站起身,检视填满整个包厢的香槟玫瑰。
甜品师来催了几次。
“温先生,那款蛋糕再冷藏就影响口感了。”
温时序不耐地打断他:
“口感差了就重做,直到我老婆到了为止。”
甜品师离开后,温时序也彻底坐不住。
他几次点开手机,而我始终没有回复消息。
他眉眼染上烦躁,扯开领带结,手指悬停在我的手机号上方。
到了这时,还磨不开面子,不想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无声冷嗤。
下一刻,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我。
温时序得逞地勾起唇角。
故意等了十多秒,约摸着对面快挂断才点了接听。
“小尔,使小性也要有个度,你再不来我就回去……”
听筒对面是个陌生的男声:
“这里是南城殡仪馆。”
“按照死者许念尔的遗嘱,遗体已经火化,现在是找你们家属确认,是要办个葬礼,还是直接拉到墓地下葬啊?”
温时序瞳孔骤缩,手机从手里砸到地板上,屏幕碎裂。
他踉跄着脚步往门外冲去。
一路飞车到了南城殡仪馆。
这里充斥着纸灰焚烧的气息,告别厅里有人撕心裂肺地哭。
只有我的骨灰,孤零零放在最狭小的那间告别厅。
温时序看着那个骨灰盒,忽然站在原地不肯动。
良久,他才沙哑着嗓子问工作人员:
“你确定这是我老婆吗?”
“她曾是最有天赋的飞行员,体能超过常人,不可能会轻易就死掉!”
工作人员显然见多了这样逃避现实的死者家属。
他们拿出整理好的遗物,默默退出了告别厅。
温时序的视线触及最上层那件裙子时,双腿一软跪坐在地。
他不会认错。
那是坠落那一瞬,我身上穿的衣服。
裙摆上还有被他撕掉的缺口。
他小心翼翼捧起那件沾满血污的裙子。
刚直起身,只听啪的一声,从裙子里掉落半块玉牌。
那是那次飞行事故时,他在副驾驶上彻底慌了,接连出现几次致命失误。
在五千米高空,飞机失能,十死无生。
是我平静向塔台汇报:
“副驾失能,我来接管副驾。”
与此同时,我将脖子里的玉牌挂在他身上。
“外婆传给我妈妈的,可以保平安。”
“温时序,无论怎样,我希望你活着。”
直到我凭借沉稳冷静的操作,以机身损伤的代价保全了机舱内的每一个人。
完成了一项史无前例的成功迫降。
在众人随着工作人员被疏导散开之后,我才像个小女孩一样扑进他怀里,哭得眼泪鼻涕满脸。
“是玉牌显灵了,外婆和妈妈都在天上保护着我们呢。”
此后,这枚玉牌一直挂在他身上。
直到去年,我把他和江茹捉奸在床。
流产后在病床上醒来,我第一件事就是要回这枚玉牌。
那时,他做了什么?
江茹听说这枚玉牌有护命的作用,撒娇哄着他拿走了玉牌。
而他为了安抚流产的我,在地摊上随意找了个同款玉牌还给我。
温时序心头猛地一坠,抓着头发抱头痛哭。
“是我,是我害了你啊小尔。”
“如果我没有换下玉牌,你这次一定也能被外婆和妈妈护佑,不会出事!”
“是我害了你,我真该死啊!”
男人凄厉的哭声回荡在狭窄的告别厅。
但他撕心裂肺喊着的那个人,却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