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汐瑶的眉毛皱在一起，嗓子里溢出纠结的哼叫，埋在心里的烦闷毫无保留在暻辰面前展露，
“我竟然脑子里还有一点担心，你说我以后不会成为一个没有心的，漠视生命的冷酷坏人吧！”
她今天射了二十多箭呢，除了三箭射偏，其他都中了。
真的是，越胡思乱想就越胡思乱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开始冒！
最后这句话直接让暻辰表情定住，好几秒后才低下头开始笑。
笑得整个人开始抖，怕汐瑶不稳，干脆把人整个抱在怀里，抱着汐瑶继续笑。
汐瑶被笑得不好意思，开始挠他。
好半晌，
暻辰才堪堪止住，
“笑死我了，哈哈……不是，瑶瑶，我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你的想法，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可爱了。”
竟然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汐瑶一边忿忿看他，一边还是细心用手指帮他擦眼泪。
“瑶瑶，你觉得我是坏人吗？还有风朔、沐苍、我的阿父们，你觉得我们是坏人吗？”
“当然不是啦！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暻辰面上果然很得意，汐瑶立刻补上后面的两个字，
“——之一。”
暻辰笑得更开心了，握住她的指尖，睫毛抬起，
“可是我们都杀过很多人，我们的手上、身上都沾满了鲜血。
瑶瑶，那些沾上的鲜血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保护我们爱的人，这是我们的信念。”
汐瑶小声呢喃，“我知道……哎，我刚才那个想法太蠢了。”
暻辰立刻摇头，
“不，瑶瑶，这个想法一点都不蠢，正相反，这是一个非常珍贵的想法。
这恰好是你不会成为一个坏人的证明。”
他的手指抚上汐瑶的脸颊，彼此的眼睛专注看着对方。
“你的那颗心，是我见过最灿烂的。
你会为了保护珍贵的朋友愿意自己的手染上鲜血，又会因为夺去别人的心跳陷入痛苦，因为你珍视每一个生命。
这种珍视是很重要的，太过轻易就能夺取别人性命的人在长久的时间里，很可能会遗失这份珍视，心也会逐渐麻木。
我觉得很多真正的坏人，比如流浪兽，就完全不会懂你这份心情。”
“真正的强大绝不是一味的杀戮，内心的坚韧和信念更加可贵。”
汐瑶的眸光因为这些话而闪动，呼吸也慢了点。
暻辰弯唇一笑，凑到汐瑶耳边，这句声音很小，
“这种担心也不是软弱，恰好是你善良的证明。”
汐瑶的嘴唇抿住，因为它开始不受控地颤动。
呜呜，阿辰怎么这么温柔啊，这张嘴还这么会说话！
她今天和雌性们待在一起忙碌也是因为和大家说说笑笑，沉浸在快乐里，脑子就不会多想。
“想哭就哭。”暻辰又说话了，他的头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浅浅落在汐瑶的脸庞上，
“眼泪我帮你亲掉。”
汐瑶笑了，不过下睫毛还是湿了一点点，暻辰果然像他说的那样轻轻吻了上去。
他抱着她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其实，瑶瑶，我也很纠结。我是不是对你保护的还不够呢？”
汐瑶好奇看他，
“比如，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一个绝对没有其他人的地方，让你再也不用见到可能的敌人，这样那些可能让你烦恼的事情——”
汐瑶把手指压在暻辰唇上，直接强制静音。
“在说什么胡话？你还不如直接说把我关起来得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完全见不到烦恼？”
汐瑶的眉毛皱了起来，继续说，
“而且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也想成长的嘛，什么都不经历，那不永远都在原地吗？
我不想这样。”如果成长有苦难，那她会在难过后冷静接受。
“而且你们已经把我保护的很好了，我还保护了其他人呢，这样的人生才是我想要的。等等，你又笑什么？”
暻辰看着远方，他也许早猜到瑶瑶会这么说，瑶瑶确实会想要成长，从她每天都雷打不动地锻炼就能看出来。
他会站在她身后。
“我想到了我小时候的事情。”
“哦？”汐瑶等着后面的发言。
“瑶瑶，我第一次……嗯，因为流浪兽的入侵，需要杀死兽人的时候，咳，”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在我快要把他的喉咙……的那一刻，我犹豫了。”
汐瑶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我就被甩飞了，还是阿父过来帮我解决的。阿父当时狠狠骂了我一顿，不过那次入侵我还是杀了一个兽，
那天结束后，我一晚上没有睡好。”
这次换汐瑶吻在他的眼睛下，用他的话回复他。“因为阿辰也很善良。”
汐瑶想起分开前阿母说的那句话，嗯，说不定阿母也是看出了才特意说的。
都是一家温柔的人。
“我不想了。”汐瑶叉起腰看着蓝天，“因为有你陪着我，我爱你。”
暻辰眼里都是细碎的光，
“我也爱你。”
-
一到家，
刚进院子没两步，远处的厨房冒出两个脑袋。
风朔和沐苍整整齐齐地看着她。
完全恢复精神的汐瑶直接小跑过去，“你们两个怎么在厨房？不去好好休息。”
瞅瞅这两人都围着围裙呢。
“瑶瑶，快看，我做了超大的炸虾！”沐苍拿起他手里的盘子端到汐瑶面前。
“哇哦，看上去好好吃哦。”
“嗯，景川阿父说了，好吃的东西也可以让雌性心情变好。”
“哦？你怕我心情不好？”
“嗯。”沐苍诚实点点头，“阿父说了，看见坏兽，雌性心情应该会受到影响，伴侣和家人都要好好陪伴，他让所有的族人都这样做，而且阿父说完这句话就去找阿母了。”
“原来是这样。”
汐瑶很懂地点头，又看向做了蜂蜜烤肉的风朔，“你也是这样想的？”
他点点头，不过他觉得瑶瑶现在的心情和回来路上时已经不同了。
“我的心情已经特别好了。”
汐瑶说完这句，又从自己的空间拿出一只叫花鸡，一人喂了一嘴。
“快尝尝，这可是我今天亲手做的超绝新美食，给你们留了一只。”
倚在厨房门口微笑的暻辰当然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