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血不断从伤口中涌出,千宥的皮毛早已被染红,他伏在地上,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眼前的狮兽。
对手的速度与力量暴增,
就连愈合速度都快得惊人,
一个有点绝望的念头从千宥脑中升起——他打不过。
可是灵儿被抓走了,
被她第一次脸红心跳的雄性,趁着集市这种热闹的场合,抓走了。
他喜欢的小雌性,刚刚成年,就被一个坏雄性用花言巧语骗了,
这群混蛋,比那些直接抢的流浪兽还过分,他们不但抢她的人,还把灵儿刚刚成长起来的心,给破坏了。
千宥简直不敢想灵儿得知真相后会多受伤。
而且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带走的,
她明明从小都是被家里和部落宠着长大的,
无尽的后悔又从千宥脑中升起,
他可真没用,
嘴怎么这么笨呢?那只狐狸想把灵儿牵走的时候,他就应该不要脸面地直接凑上去,
惹灵儿讨厌就讨厌呗,总好过她被带走好。
实力也不够,
要是他再努力一点,像暻辰一样升到六阶,是不是就能把灵儿追回来了?
可是人生没有假设。
“蹦不起来了?”
浑身漆黑的紫刃发出嘲讽的笑,他缓慢地迈步,肩胛上又长出数根黑刺,最粗的那根开始颤动,尖端对准虎兽的头颅,
“行了,玩儿够了,我会让你死得痛苦点的。”
要结束了吗?
就这样默默死在这里?
既没把人带回来,也没能把灵儿被抢走的消息传回部落。
黑刺发出颤动的声响,
漆黑的身影如山崩一样向他砸了过来,
几乎暂停的时间里,千宥眼前闪现碎片一样的画面。
不是每个兽都天资聪颖的,
这是千宥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他在家里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
兽世繁育子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他的阿母在这方面颇得兽神的眷顾,当然这也许是因为阿母是兔族。
总之,千宥前面有四个哥哥,后面有五个弟弟,
人数一多,家里对每个崽子的关注都会少一些,
尤其他们都是雄崽,雄崽主要都是给口肉吃放养长大,
偏偏不巧,
千宥从小抢肉就比家里其他弟兄慢一拍,
兄弟们倒也不是故意孤立他,只是本能一见肉就忍不住冲过去吃,而千宥性格比较内敛,总是会不自觉地让一让。
这就导致,他长得比同期小虎崽们慢一点。
而且,虽说有九个兄弟,但没有和他同胎的,
稍大的两个哥哥比他早半年,稍小一点的两个弟弟又刚好比他小三个月,
他在家的新生幼崽保质期只有三个月。
同胎的多少会亲近一些,所以有时候如果只有两只小虎崽偷跑出去玩,他刚好被落下,
当然,他性格温吞,小时候不好意思主动提出想出去玩。
就是在独自出去玩的时候,他认识了几个红狐部落的幼崽,
他傻乎乎地以为那是好朋友,跟他们一起上树摘果子,去某个据说有好东西的山洞探险,诸如此类,
年少无知的他没发现,他冲在摘果第一线,那些狐狸崽子在他身后找了个树枝直接休息,最后大部分果子都是他摘的,然后他还吃的最少。
探险也是,跑到最前面的总是他,结果里面有只一阶兽,对着入侵者就是一顿横冲直撞,千宥回头跑的时候发现狐狸崽子脚底简直抹油,他还被不知道哪里弹出来的石子绊倒了。
那是四岁时候的事了,
当天他的皮毛上多了不少血,回到部落的时候有点累,就找了个灌木丛暂时休息,
他趴成张虎饼一动不动,
没想到过了一会,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什么没闻过的香气传来,
没一会,一个翠蓝色的毛绒脑袋探了出来。
“啊!找到了!”软乎乎的声音。
千宥吓一跳,想着有人找自己?
就看毛绒脑袋凑到不远处一个花苞旁边,专注盯着花苞看。
原来是找花,千宥明白了,继续趴着,不过总是有香香的味道顺着风飘过来,
那边的小毛绒脑袋还在对着花苞不停叽咕,
“怎么还不开呢?”
“花花你快点开。”
“来,我摸摸你,你早一点开出来哦。”
她似乎一点没发现这边有个偷听的人。
千宥感觉自己不太礼貌,想出声打个招呼,
但是有些内向的性格让他卡住了,只好趴下,屏住呼吸慢慢爬走,
结果肚子饿了,发出好大一声咕噜,
不只是他僵住了,那边的叽咕声也停了,
香味靠近,小毛绒脑袋直接拱过来了,
来不及跑,千宥和一双绿色的大眼睛对上了,
大眼睛对着他眨巴了两下,张口道:
“哦~原来这里有人啊。”
千宥不知怎么回答,点点脑袋表示回应,刚准备继续爬走,那边的小雌崽又露出恍然的表情,
“你也是来等花开的吗?”
千宥:?
“我阿父跟我说的,这种叫暮朝的花,黄昏会准时开,他还跟我说这种花只有他能找到,我才不信,你看,这朵不就被我找到了,等它开了,我就把它拿回家给我阿父炫耀!”
小灵儿说完,又把目光转向千宥,
“虽然你也是来等花花开的,但是这朵能不能让给我?”
根本就跟花没有一点关系的千宥敷衍点头,想着早点离开,
没想到小雌崽在身后喊他:
“让给我你也可以看的啊,快过来,我们一起等花开,应该马上就开了。”
千宥终于鼓起勇气张口:“嗷呜。(不用了,我要回家了。)”
灵儿:“哦哦,你说你也很期待啊,我也是呢,快过来吧!”
千宥:……
他没化形,说不出人话。
雌性都听不懂。
反正一分钟后,他就莫名其妙地跟着一起围着那朵花坐下了。
也是这会儿,他才有空悄悄打量旁边的小雌崽,
他记得好像是凌浩叔家的崽,凌浩叔天天抱着到处跟族人炫耀,有一次就炫耀到他几个阿父面前了,
阿父们当时一个个稀罕地盯着雌崽看,
阿母也在,摸了雌崽头发好几下,扭头看阿父们的眼神就带上了杀意,
回家阿父们每人挨了阿母几脚,直说他们几个不中用,只能让她生一堆掉毛又尿床的雄崽。
阿父们唯唯诺诺,喂肉的时候看见一屋子的虎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晚就把他们都拎出去狠狠操练了一番。
扯远了,
千宥第一次离一个雌崽这么近,不由多看两眼,雌崽果然是被捧着长大的,无论是头发还是衣服全都干干净净,他突然觉得自己脏兮兮沾血的皮毛有点……上不得台面。
他挪挪身子,准备用旁边的杂草遮一遮,
还未行动,小雌崽“啪”地一下把一个兽皮口袋放在两人中间,在里面掏掏掏,
千宥身体僵硬,不敢打扰,
不过心里也有点好奇她在掏什么。
“找到了!”
小雌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更小的口袋,千宥闻到了肉的香味,
下一秒小雌崽就把口袋里的肉干递给他,
“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