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弟弟咋是条白蛇呢?
大豹二豹越看越新奇,
黑蛇阿父黑咕隆咚的,能生出条这么白的蛇?不过白的挺好看,像阿母。
他们两个对蛇没有偏见,小崽子只知道他们有同样的血脉,这是弟弟。
“嗷呜!(弟弟!弟弟你好啊!)”
“嗷呜!(弟弟!我是你哥啊,我叫大豹,白大豹!)”
“嗷呜!(弟弟!我也是你哥!我叫白二豹!)”
两只黑豹崽子冲着小蛇转圈嗷呜。
白绒把两只豹子提溜到一边,“叽里呱啦什么呢?这条蛇很乖,别把人家吓到。”
“嗷呜!(阿母,这是弟弟啊!是弟弟!)”
白绒把大豹嘴捏住:“再吵回家去,等下把人吵来了。”
大豹和二豹不说话了,唉,他们没化形,说不了人话,阿母听不懂。
偏偏这件事还不能跟别人说,几个阿父对这事还有阴影,弟弟肯定不能养在部落,部落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愁死豹了。
不过他们会帮弟弟和阿母守好秘密的。
“嗷呜。(弟弟,你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们带肉干给你吃。)”
“嗷呜。(对啊,弟弟你还来吗?)”
小蛇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他从来没跟人说过话。
这个暖季,小蛇就停在这个部落附近,隔几天去看阿母一次,每次都带一些肉,
他终于开始比较明显地成长,好像停滞的时间重新流动,
而白绒,也格外珍稀这段友情,每次都带上满满的甜浆果子,一人一蛇吃的津津有味。
大豹二豹很多时候也在,但是他俩只啃肉干。
目瞪口呆的二豹:“嗷呜。(弟弟这么爱吃甜的啊,要不咱俩也加入一下?)”
大豹听了直咂舌:“嗷呜。(不行不行,你又不是没吃过,甜的齁嗓子,我上次喝水喝到尿床都没缓过来。)”
二豹:“嗷呜。(我记得黑蛇阿父以前也不爱吃这玩意儿啊。)”
大豹:“嗷呜。(那黑蛇阿父还是黑的呢,可能弟弟生下来就是条甜蛇吧。)”
二豹:“嗷呜。(有道理,继续吃肉吧。)”
暖季快结束的时候,小蛇知道自己该走了,
蛇兽传承里都是要流浪生存的,不能固定生活在部落,一般也没部落要他们。
他见了阿母很多次,已经很好了。
决定走的那天,他照例和阿母一起吃了很多很多甜浆,然后他想了一会,出生以来第一次发出声音:
“嘶嘶。(我要走了。)”
他不敢叫阿母,
阿母不知道自己是她的崽子,但是没关系,不重要。
雌性不懂兽语,但是那天,白绒突然福至心灵:“你要走了吗?”
小蛇点点头,然后游走了。
白绒追了出去,“你以后还会来这里吗?”
小蛇停下,转头,停顿两秒,点点头。
白绒笑了,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如果再来的话,要来看我啊,我们一起吃甜的。”
小蛇停顿,点头。
温馨的时光流转,
她们在每年的暖季见面,小蛇会在附近停留两个月左右,
隔段时间就溜进部落来见一次阿母,她们会一起吃甜食,晒太阳,
后来白绒干脆准备了一个秘密基地。
大豹二豹有时候也在场,两只豹子每次都叽里呱啦跟弟弟用兽语说一堆当年发生的家常琐事,虽然弟弟从来不跟他们说话,
不过弟弟一向沉默,只有每年要走的那天会跟阿母说一声要走了。
大豹二豹一直坚守着秘密,从没泄露过,
他俩都是实心眼子,唯一能做的努力就是抓紧长大,六岁化形了就能说人话告诉阿母了!
两只豹崽在长大,小蛇也在长大,
每年回来的时候身体都会长大一圈,再也不用捡虫子吃。
又是一年暖季,
白绒这次带了新的食物,两只豹崽负责望风,白绒就在基地等,
等了许久,久到她怀疑小白蛇在外面流浪被野兽吃了开始难过的时候,终于有缓慢的脚步声响起,
白绒抬起眼睛,
是一个半人高的小孩,走路摇摇摆摆的,他走了两步就停了,眼睛和她对上一秒就移开,手放在身体两侧,微微握紧,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他有着银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
白绒的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
小孩没说话,但他也不用说,
白绒走过去,蹲下,
她的嘴唇颤抖,眼睛落在这张和她有着几分相似的稚嫩脸庞上,细看也能看到一分黑蛇的影子,
眼泪滴到地上,
白绒摸摸小孩的脑袋,“原来你……是我的崽崽啊。”
小蛇身体僵硬半秒,然后如释重负,缓慢地点点头。
他在来的路上,头部一阵眩晕,回神后就变成个小孩,还……没有衣服穿。
他不会做兽皮裙……传承里也没有,
阿父的传承里记录的是抢别人的裙子洗洗穿,
他不想,
只好踩着摇摇晃晃的步伐到处寻找,找到一片大叶片,凑合裹起来。
一路上忐忐忑忑,
这样人形去见阿母,会怎样呢?
在阿母摸他头的时候,心终于放下来了。
他慢慢说出了兽生里第一句人话:“阿……阿母。”
白绒张开手臂,轻轻环住自己的崽子,“……嗯,我的崽崽好厉害啊。”
那天,小蛇想,阿母果然很温暖。
两只豹崽嗷呜一声冲了过来,围着两人转圈。
哎呀,阿母可算是知道了!真让豹高兴!
不过弟弟都化形了,他俩咋还没化形?
大豹掐指一算,什么?弟弟这四岁就化形了?弟弟是有点子东西在身上的!
他俩五岁还不会说人话呢!
二豹也反应过来了,目瞪口呆,戳戳大豹:“嗷呜。(哥,你说弟弟这么早化形,是不是因为吃了很多甜浆果子,要不咱也吃点?)”
大豹不想搭理这个同胎的弟弟,一看就傻。
擦干眼泪,
白绒有好多话想跟自己这个崽崽说,
比如崽崽是怎么生出来的,她真的以为所有的蛋都碎了,而且崽崽竟然是条白蛇,黑蛇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他们一族生出来都是黑的,
她还以为这条小白蛇是普通野兽,居然是自己的崽崽,
想想就想哭,但她又感谢兽神。
但她很快注意到了崽崽身上裹着的叶子,
白绒又哭了,
她的崽崽连条兽皮裙也没有。
但是这种事情难不倒一个母亲,
大豹去家里拿来阿母收藏的柔软兽皮,二豹叼来骨针和骨刀,
白绒细心地裁剪,
她坐在自己失而复得的小蛇崽身旁,有些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璀璨星光,
“崽崽,你知道吗?
阿母最擅长缝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