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进展的非常顺利，
小白也在醒着的时候看到了小红，这时候的小红就是个小光点，按他的话是他让小白看见，小白才能看见。
白蛇在地道里快速移动，小光点在他旁边鼓劲，
他们甚至还提前半分钟爬出地下，接着小红点指了个方向，蛇和红点继续移动，
这地方大概是什么深渊或者裂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毒雾，不过小白不在意，他只知道往前跑。
一人一光点都不知道，在小白刚刚爬进地道的时候，一个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这处地下洞穴。
拼了命地跑了不知多久，这个地方没有光亮，也没有太阳月亮，时间的概念似乎都模糊了，
蓦地，
地面开始震动，震得越来越明显，
一阵痛感从小白心口传来，
“嗡——”
沉闷的轰鸣响起，
风从身后传来，小白没有回头，但光追上了他，整片黑暗短暂地被一瞬的金光点亮，
光扫过一切，轰轰烈烈碾过四方，小白耳边只剩白噪音，他胸口更痛，甚至吐了一口血。
接着四周又恢复寂静。
小白爬起来，继续跑，
倒是小红回头望了一下，短暂停顿后语气兴奋几分：“嘿，我就知道，这次逃跑肯定没问题。”
“快走快走。”
等到一人一点攀登了不知道多久的崖壁，头顶无尽的黑暗里终于透出了一点银白——是月光。
逃出来了。
-
“终于出来了！”小红兴奋对着跪在地上喘气的小白说。
小白看他一眼，爬起来继续跑路，
又逃了两天两夜，因为小红说越远越安全，
小红本来建议小白睡一觉的，但小白恍若未闻，只不停赶路，小红也就安静了。
等到第三天，
小红飘到小白身旁，真诚建议：“我说真的，休息一下吧，我觉得你状态不太好。”
这倒是真的，小白肤色本就苍白，但现在的他与其说是苍白，不如说是了无生气的白，没有情绪，没有思想，他只是不停地跑。
小白没有回复，麻木地往前跑。
小红叹口气，光芒一闪，从红点变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那我这样陪你跑，是不是感觉像多了一个同伴？”
两人又这样跑了七天，期间小白没回过小红一句话，
无论小红怎么建议说那边有什么好吃的野兽，好吃的果子，小白也没做出反应。
等到第八天黎明，
小白摔倒了，
他太累了，不知道多少天没吃过东西没喝过水，完全在透支生命用最大速度逃亡。
半透明的小红人形停下，他做出搀扶的动作，但他没有实体，半透明的幻影只能穿过小白脱力的身体。
“休息一下吧，后面没有人追。”
小白撑起身子，他低头看自己，那个黑色的刻印在逃出来的第二天就消失了，他的胸口现在是干净的。
“ta死了吗？”
小白问，他是猜的，因为他感觉体内的那份污染比在山洞安静了很多，也没有烦人的呓语了，是从深渊下面那道金光扫过后安静下来的。
小红沉默几秒，“……没有。”
虽然很残酷，但小红还是接着说：“ta死了，你也就死了。你现在还活着，就说明ta……”
原来他们连生命都绑在一起了，
小白的眼睛无波无澜，或许早有预感，“那我死了，ta会怎样？”
“这个啊，如果ta在你的身体里，你说不定还能重伤一下，但你们现在等阶差太多，所以也不太现实。”
言下之意就是小白死了也没什么影响。
“ta会找其他的……”小白顿了一下，“身体吗？”
“可能会吧，但像你这么好的身体，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小红点点头，
“换身体也会耗费不少，ta虽然没死，但是肯定重伤了，所以目前你是安全的。”
“不过还是得小心，你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生活，”小红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绝对不能被发现。”
小白默默站起，
“我还能……变回去吗？”
小红沉默，摇摇头，“唉，没有办法。”
他特别低声地喃喃：“起码这条时间线上没有。”
小白没说话，他早就猜到了。
他只是沉默地把自己身体洗干净，但小白知道洗不干净，可他能做的只有来来回回洗，每次都洗到浑身出血，然而血也是黑的，小白于是继续洗，他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又过了七天，
小红发现小白越来越不对劲了，他沉默，不吃不喝不说话，他像是活着的尸体。
这天，月光洒在地上，
小白安安静静地把自己洗干净，然后他不赶路了，慢慢地走向黑暗里。
“哎！你要去哪儿啊？”小红追出去。
小白终于说话了，很低很轻的声音：“找个地方死。”
“哎哎哎！别啊！我好不容易把你带出来！喂！停下啊！嘿！”
小红拦在小白前面，但他只是个幻影，轻轻松松就被小白穿过。
小红抓狂，情急之下想出说辞：“那儿不好，那儿那个有很多野兽，你死在那里，尸体被它们吃了的话，就都变成厄兽了。”
小白停住，
说的有道理，他换了个方向，
小红又说这边又有什么兽群，
小白后面又走了一段路，换了几次方向，
“这儿也不行，这边再往前走走有个部落，到时候万一他们把你救回去，沾到血了什么的，大家不就……”
小红也不想这么说，但他发现，只有这样的说法，能让小白停下。
劝阻的次数多了，小白停下脚步，看向小红，早已没有光亮的眸子一片死寂：
“我想死。”
二十岁的小白站在月光下，他的银发被夜风撩起，泛着冷冽的光泽，轮廓分明的面容苍白如同白纸，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削瘦的颧骨上投下阴影，他的语气那样平静：
“让我死吧。”
——
——
没有活下去的想法了。
他答应逃出来，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死，他早不想活了。
从杀了那群流浪兽之后，他就不想活了，
谁知道没死成呢？
他不想成为容器，用自己的身体去害人。
阿母说过，人的好坏可以选择。
不能干干净净地去死，起码选一个安静的地方去死。
小红所有的话堵在喉间，大抵一个人此刻的绝望是无法用任何语言安慰的。
他知道小白的心已经死了。
-
沉默在夜晚漫延好久，
小白的背影远去，
小红在后面猛捶脑袋，他揉了好几次眉心，又追上去。
“也，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仔细想想的话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牵挂呢？”
小白不语，
没有牵挂，
二豹已经被他打晕放到了安全的地方，
阿母的尸骨也被他仔细埋好了，那里开着白色的花，阿母应该会喜欢。
“那，咱们可以想想以后啊，”小红挠头，“假设，我就是假设，你以后万一，万一遇上一个漂亮又善良的小雌性，她就像暖季的阳光一样，温柔又可爱，全世界独一无二，她会温暖你的心，会关心你，重点是，她会像你爱她一样爱你，天呐，这日子多好！是不是很好？我想想都觉得好！”
小白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没有人会爱他。
小红没招了，冥思苦想，
“那，我们去海底吧，我知道有个地方，那里没有人，也没有野兽，特别的安静，你死在那里的话完全不用担心造成污染。”
这次小白停下了，
他转过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