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凰皱眉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寝房中的五六只大耗子,心中存疑,走至窗前,不经意就发现了一个纱洞,慕卿凰蓦地推开窗户往外看去,见月色当空,回廊上寂然无人,蹙了下眉,方要转身,忽的看向窗户正对着的小花园,花园里种着芭蕉和海棠,枝繁叶茂,黑漆漆的,不正好能藏人吗?
慕卿凰当即就道:“玉溪,拿灯照照芭蕉里头。”
陆玖一听,心知不好,硬着头皮,扒开一扇芭蕉叶露出了自己的脑袋,他看向慕卿凰,冲她笑,一副“是我是我就是我”的无赖样儿。
慕卿凰只觉哭笑不得,狠狠瞪了陆玖一眼,转身关上了窗户,“玉溪,先抓耗子吧。我的寝房里怎么养了耗子,你们平时怎么看顾的。”
玉溪怕耗子,躲在一旁,僵着身子不敢动,玉鸾不怕,拿了美人锤正满屋里追赶耗子。
闻言就苦着脸道:“是奴婢的不是,想来是被这些小畜生打了洞了,一时没发现。”
“这屋里是不能住人了,我去住书房。”陆瑁颤悠悠的从罗汉床上下来就准备走人。
“书房今夜我得住,你搬到外书房去吧。我让人来抬你。”至此,慕卿凰有些明白陆玖放耗子的用意了,心里咯噔一下子。
先招了陆瑁的小厮来将人抬走,又在寝房里放了耗子药,慕卿凰让玉溪玉鸾抱着自己的铺盖真个去了书房,留陆玖孤零零躲在芭蕉里头,差点被蚊子吃了。
☆、进击的陆玖(十二)
夜深露浓,夏蝉也歇了声儿。
书房的窗户开着,风,微微的吹了进去,吹歪了紫檀木书案上袅袅升起的烟气。
陆玖躲在窗外,痴痴的瞧着坐在书案后头,低头看书的慕卿凰。
月下西楼,四更天的梆子声响了起来,唤醒了陆玖,他微微动了动腿,发现已是又僵又麻,一身清凉。
小凤凰为何还不睡?
和离是她提出来的,她心里怕也是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吧,故此夜不能寐。
可是真的太晚了,熬了夜,进击的陆玖(十三)
朝阳升起,晨雾散去,慕卿凰站在廊庑上,染了一身露气,面容略显憔悴,但双眸清亮,红唇带笑。
早起来服侍的玉溪和玉鸾一看,且惊且心疼,玉溪上前来就摸慕卿凰的衣衫,上头果然带着湿气,又观慕卿凰的气色,带着哭音道:“郡主,您、您这是……一夜没睡吗?”
玉鸾早已落下泪来,恨的了不得,“瞎了眼的狗东西,我们郡主这么好,他为何就不喜欢。”
慕卿凰失笑,看着两个丫头,“你们以为我是为了陆瑁一夜没睡吗?”
这半年来慕卿凰也时常彻夜难眠,故此玉溪和玉鸾都点头。
“傻丫头,不是的。”慕卿凰看着天际红彤彤的太阳,笑道:“我睡不着是因为我想清楚了自己这辈子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可不是为了陆瑁。来吧,服侍我洗漱更衣,咱们入宫去。”
彼时,玉珠玉绮也来服侍了,身后带着捧着洗漱用具的二等丫头。
幕园,陆玖的住所,他也一夜没睡。
回味着拥抱慕卿凰的感觉,他痴痴傻笑到天大亮,白锦玉盖捧着金盆牙粉等物来服侍他,见他此状都笑了。
将金盆放到脸盆架子上,白锦笑问,“世子爷,做了什么好梦,笑成这样儿?”
陆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嘴巴怎么都合不上,一巴掌拍白锦肩头,得意洋洋的道:“我不告诉你。”
白锦玉盖兄弟俩对视一眼,就都笑了,“世子爷不说,我们也猜得着。”
毕竟是谨慎服侍的,陆玖知道白锦玉盖兄弟比金泥香尘兄弟聪明多了,他脸都浸到水里去了,“哗啦”一声又抬起,板着脸警告,“不许说出去。”
两兄弟又对视一眼,白锦微微叹了口气,“奴早看出来了,为世子爷急,为世子爷忧,有心为世子爷牵线搭桥,可奴怕被郡主活劈了,又要牵累世子爷被郡主讨厌。”
玉盖把脸巾递给陆玖,轻声劝道:“名花已为人妇,世子爷咱们换个人喜欢吧。”
“屁话。”陆玖把脸巾扔玉盖脸上,“爷没试过吗?她大婚那阵,我不是带着你们日日夜夜泡在青楼里吗,秦淮十六楼我逛了个遍,花魁挨个见,舞也看了,歌也听了,哪一个也没看上啊。”
提到这一茬白锦就想哭了,“是是是,软玉温香您不要,非要人家瞪你,再不行就得骂你几句,打你几下,她们是服侍人的下贱人,您是侯府世子,借她们十个胆子她们也不敢啊。回春楼的凤楼春倒是骂你了,可你嫌人家眼神不够冷不够傲不够睥睨矫揉造作啊,我的主子。”
提到这茬玉盖就心有余悸,“亏得郡主不知道您去花楼里照着她的性子模样找花魁的事儿,若让郡主知道……”
陆玖立时打了个寒颤,忙道:“嘴巴给我闭紧,若让此事泄露出去,我砍了你们的脑袋当球踢。”
两个小厮忙点头。
彼时,金泥香尘兄弟也来了,金泥就道:“世子爷您让奴盯着门房那边,有消息了,说是再有一刻钟就到了。”
彼时陆瑁坐在官帽椅上,玉盖正给他带冠,听罢就道:“这个时辰陆瑁出门了没有?”
“奴故意从外书房那条路上走回来的,洒扫的说出门了。”香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