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太阳都偏西了,莲园门却还是紧闭着,蹲守了大半天,晒的浑身冒热气的百姓们议论声按耐不住大了许多,倒无一人敢跳出来嚷嚷。
不久就来了两队禁卫军清道,站成左右两排,手持长|枪,将群众阻隔在了身后。
这个时候莲园门也开了,穿着打扮像是管事样儿的人物双手交叠垂在腹部,恭敬候立在一旁。
这是圣上要驾临了吧?!
整条街道瞬间鸦雀无声。
谁知来的却不是圣上,而是京都各个厢坊之长和老人,都是各个厢坊中有名望德行,受人尊重,正派的人,每一位老人还都带着自家老妻,老妻去世的则带了长媳。
跪在街道两旁的百姓们都翘头看稀奇,有人小声嘀咕道:“哎,那是我们坊的坊长。”
“咦,那不是我们坊的老人吗?”
这些老人安静有礼进了莲园之后,又来了三辆朴素的马车,马车在街道的那头就停下了,从车上下来了三对夫妻。
男的穿着官服,女的穿着诰命服,男的威严有度,女的端庄贵气。
跪着的百姓里头也有有见识的,认出了官服上的补子,一品二品官是狮子,三品四品是虎豹,这三个男子中有两个男子的补子是狮子,一个是虎豹,难不成这就是三法司的长官,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和都御史?
彼时,三对夫妻走近了莲园,莲园管事扬声道:“刑部尚书戚文秀戚大人到——”
“大理寺卿昌惜之昌大人到——”
“左都御史邓轻侯邓大人到——”
果真是三法司会审啊。
圣上难不成要大义灭亲?
百姓们隐隐约约都兴奋起来。
圣上果真能大义灭亲,做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圣上就是明君啊。
但是,圣上呢?
百姓们又偷偷抬起脑袋来往入街口看去,却看见了带有长宁侯府族徽的三辆马车。
莲园之中,缙云楼前,凤凰树遮天蔽日,树冠之下早已设好席位,各个厢坊老人被安排坐成了半圆弧的队列,正中对着三法司的席位,在三法司之下左右两边,左边慕卿凰身边坐着一个相貌和蔼可亲的老人,老人穿了一袭灰布长衫,发髻上裹着头巾,和那些厢坊老人没有任何区别,而在老人身后的席位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模样俊秀的少年,同样穿着打扮朴素与普通的厢坊之长们无异。
三法司长官一见和朝阳郡主坐在迫凰(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陆徐氏跪完之后,在临安公主等人的煽动下,厢坊长老们也跪了下来。
气势可真足啊。
仿佛她的罪已盖棺定论似的。
当目光不经意的撞上陆玖,慕卿凰微颔首,不着痕迹的就转开了去。
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还是该避嫌的。
可是陆玖,为何他的目光依旧灼灼?
慕卿凰浅蹙黛眉,心中略有不安。
“三位大人在上,臣妇一告朝阳郡主在吾孙婚姻期间与人私通,失贞。”陆徐氏淡淡扫了慕卿凰一眼道。
“如何证明?”左都御史邓轻侯道。
“启禀大人,因我瑁儿心有所属之故,虽和朝阳郡主成亲半年,却始终未曾圆房,此事大人可传瑁儿与郡主对质。”
“带陆瑁上堂。”戚文秀直接道。
今日三法司会审怎能少了陆瑁呢,陆徐氏口中的这对“苦命鸳鸯”一个也不能少。
陆玖摩挲着绣春刀柄上的碎宝石冷笑。
片刻,披头散发的陆瑁就被一个锦衣卫押送了上来。
“瑁儿!”小徐氏一见儿子的惨状就哭着扑了上来一把抱住。
“不得扰乱公堂,站好。”戚文秀猛的一拍惊堂木。
“我没事。”陆瑁低声安慰哭泣的小徐氏。
“陆瑁,你祖母说你和朝阳郡主成亲半年不曾圆房可是事实?”
“是事实。”
听审的长老们小声喧哗起来。
“这也太……怪不得人家郡主要……”
“肃静!”
立时寂静下来。
“朝阳郡主,陆瑁所言是事实吗?”
“是事实。”
陆徐氏得意的笑了一下,很快又忍住,怜悯的看着慕卿凰,“郡主你还要我再说下去吗?”
“说。”慕卿凰轻笑。
“唉,好吧。大人,如若郡主是清白的,那她的守宫砂就一定还在,如果不在了……”
“三位大人,缙云楼后面的花厅我已布置好了,还请三位大人的夫人主持,领诸位长老之妻或是女妇在花厅一验守宫砂在否,自然,如果徐老夫人不放心,你也请进来。”
说罢,慕卿凰举步便去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