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脑子发木、嗓子发干,但脊背不敢塌半分。对方问什么,都要立刻回答。
“你的同步方案是双方事先对表,按约定时间同步启动,如果有一方掉线呢?”
“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退回预定频点,靠人工约定重新校准。”李卫东答得很快,“每次发报前留同步时间,接收端用石英晶体维持本地时钟,短时间内没有问题。”
“如果掉线,退回预定频点重新捕获同步信号。我也想过其他方法。”
刘工抬起头,“说说看。”
“这段时间实测下来,石英晶体稳得超出预期。如果建一座专门广播时间信号的铁塔,收发端按统一信号同步,跳频就能彻底摆脱人工对表。”
刘工笑了一下,“你是说授时台吧?”
李卫东愣了一下,这玩意儿他好像在哪儿听过。
赵组长忽然开口,这也是他当天的晋升;知青属于被改造的对象,而不是来当干部的。
想要从“被教育者”提拔为“教育者”,在程序上必须要有非常过硬的理由。
李卫东去师部那一趟就看明白了,同批学员中,战士回去就正式提干;他倒好,顶着副排长的帽子,上不去也下不来,连正式编制都算不上。
除了身份上这道坎,还有稀少的提干指标、严格的政审程序,以及漫长的审批链条。团、师、兵团、原籍知青办,任何一个环节有异议,材料都会被压好几个月。
普通知青想绕开这条路,唯一的可能就是重大立功:火线提拔或特殊贡献。
李卫东复盘着自己手里的牌:前沿送弹药的实战经历、技术革新成果,再加上总参关注,层层加持下才拿到特批。
想到这儿,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不厚道的想法:周秉义那家伙,是不是卖沟子了?光靠给首长写文章,就能坐着火箭往上升?
户口依旧是兵团集体户口,但身份从农工变成兵团干部、行政职级23。从现在起,他的粮油供应、福利待遇都按照商品粮的标准保障。
每月工资直接涨到52元,此外还有职务津贴、边境津贴、粮价补贴。但津贴不稳定,属于聊胜于无的额外收入。扣掉每月13元左右的伙食费,实发到手大概在40元。
可惜没有军籍也没有军龄,走的是农垦干部体系,跟现役军官有本质区别。
散会后,团长和政委把他单独留下。
“师里给你评了个人二等功,正往军区报一等功,团里先奖你一套选集和钢笔。”
“等军功批下来,还会把你往上提一级。”
团部不少人知道李卫东搞了个大事,可苞米干事挨个谈过话,让他们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
李卫东所在的通信排,更是被下了死命令,关于跳频通信法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
工作组离开第五天,团里接到密电,通知李卫东九月初抵达四九城,向总参做技术报告。
汇报没有什么可说的,关键是军区后勤部给他发了一套新装备,甚至还配了一双皮鞋。
李卫东把皮鞋套上,在屋里走了两圈,鞋底磕地,咔咔响,整个人都精神了三分。
等他到了四九城才知道,设备要定型,但他是来陪跑的。
通信试验场摆了3台样机:一台是他手搓的陪跑版,另外两台是其他军工所的优化版。
人家是军绿烤漆,内部走线规整简洁,频率点12个,稳定三十跳。无论频点数量、跳速,还是外观都稳稳压他一头。
他本来还想把随机码发生器拆了,可人家摆摆手说没事,我们焊了个更强的。
“真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