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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窗外下着很细的雨。
我开机,手机几乎被消息挤爆。
江简安打了三十多个电话,发来的消息从一开始的温柔哄劝,变成了急躁质问。
“宝宝,你去哪儿了?”
“别闹了,我不是说了会和你结婚吗?”
“你把朋友圈全删了是什么意思?”
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发来的。
“宝宝,我错了,你接电话好不好?”
我看着那句“我错了”,忽然觉得很讽刺。
他不是在我被他的朋友羞辱时知道错。
不是在他说要和我结婚却给林依娜婚礼时知道错。
也不是在我发现他瞒了我三年时知道错。
他只是发现我真的走了。
所以他慌了。
妈妈和爸爸在接机口等我。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妈妈眼眶就红了,她什么都没问,只把我抱进怀里。
我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爸爸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递纸巾,声音硬邦邦的:“回来就好。天塌了也还有家。”
那天我睡了很久。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手机安安静静放在床头。
江简安又打来电话。
我原本想挂断,妈妈却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想清楚了就接,不想接就别勉强自己。但棠棠,别把委屈憋在心里。你不是没人撑腰。”
我看着她,忽然有了力气。
我接通电话,没开口。
江简安的声音立刻传来,沙哑得厉害:“宝宝,你终于接了。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说:“不用。”
他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解释:“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说你只是朋友。我当时是怕依娜受刺激,她身体不好,真的受不了那些。”
我笑了笑:“所以我就受得了?”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
他声音放软:“温棠,我们七年感情,你一定知道我最爱的人是你。依娜那边,我会慢慢处理。你先回来,我们好好谈。”
“江简安,我不会回去了。”
他呼吸一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分手。”
那两个字说出口时,我以为自己会疼得喘不过气。
可没有。
它们像一把终于落下的刀,斩断了一截腐烂的绳索。
江简安忽然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不敢置信:“温棠,你别拿分手吓我。你以前也说过分手,哪次真走了?”
我握紧手机。
原来他一直知道我舍不得。
所以他才敢一次又一次踩着我的底线,笃定我会原谅,笃定我会回头。
我没再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七年。
我几乎把一个人从少年爱到成熟。
我陪他走过最穷的时候,也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知道他胃不好,知道他睡前喜欢把窗帘留一条缝,知道他紧张时会无意识转戒指。
我曾经以为,这些细枝末节堆在一起,就是一辈子。
可原来不是。
一辈子不是靠记得多少习惯就能撑住的。
信任断掉的那一刻,再长的时间也会变得很轻。
晚上,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妈妈把我少女时期用过的床单重新铺好,窗台上还放着我高中时养死过的那盆多肉留下的空花盆。
一切都旧,却让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