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和一个蘑菇
除夕。
安槐被苏念念从租屋里拎出来的时候锅里正煮着一碗清汤面。
“你除夕夜吃清汤面?”苏念念站在门口,表情可以用震惊来形容。
“我每天都吃清汤面。”
“那是平时,今天除夕!”苏念念一把关掉他的灶台,“走,去我家!我妈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准备了,你再不来她要打电话了。”
安槐把面锅刷了,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
到苏家门口的时候他从购物袋里摸出了那个蘑菇抱枕。
苏念念看了一眼。
“你买了个蘑菇?”
“给你的,之前你在商场看了好几眼。”
苏念念接过抱枕,手指按了按。
手感极好,又软又弹。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上厕所那会儿。”
苏念念把脸埋进蘑菇抱枕里,声音闷闷的。“你跑回去买的?”
“顺路。”
“从厕所到商场门口一共就八十米远,你的顺路绕了一百多米。”
安槐的嘴角弯了弯。
苏念念抱着蘑菇进了门,头也没回甩了一句话出来。
“谢了,很好看。”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安槐选择没听到。
苏家的年夜饭阵容堪称豪华。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葱油鸡、蒜蓉大虾、糖醋里脊、四季豆炒肉,外加一大盆筒骨汤。
陈婉清在厨房出出进进,围裙都没解就坐下来给安槐的碗里堆了半座小山。
苏正川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安槐碗里的食物量,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
沉默了三秒。
“嗯。”
这个“嗯”安槐解读为
年夜饭和一个蘑菇
安槐往下看,苏念念的脑袋通过蘑菇抱枕的中介间接趴在了他的腿上。
苏正川站在楼梯口看到了这个画面。
他的面部肌肉搏斗了大约一点五秒,最终选择上楼。
陈婉清端着水果盘走过来的时候笑着把盘子放在了茶几上。“你俩吃点水果。”
“谢谢阿姨。”
“叫妈也行。”
安槐剥橘子的手停了。
苏念念从蘑菇抱枕里弹起来。“妈!”
陈婉清乐呵呵地回了厨房。
苏念念的脸红得跟茶几上的苹果一个色号,她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嚼了三秒,又拿了一颗往安槐嘴边怼。
“吃。”
安槐张嘴吃了。
苏念念不看他,继续扔草莓。
安槐继续吃。
两个人面对着电视一颗接一颗地吃完了半盘草莓,谁也没看谁。
晚会的节目放到了一个武道表演,两个通脉境的高手在舞台上对打,苏念念从抱枕上抬起头,专注地看了几秒。
“这个衔接不错。”
“嗯。”
“但第二段的变招太慢了,要是淬体境的对手早就被抓住了。”
“嗯。”
“你说什么都嗯。”
“你说得都对,不需要补充。”
苏念念拿蘑菇抱枕拍了他一下。
十一点的时候外面响起了零星的烟花声,苏念念跳起来拽着安槐往阳台跑。
冬夜的天空被一朵接一朵的烟花炸开了色彩,红的、蓝的、金的,光芒在黑暗里绽开又散落,像洒了满天的碎星。
苏念念趴在阳台栏杆上仰着头看,脸上的光一明一暗。
安槐站在她旁边,余光扫了她一眼。
她的脸上带着很纯粹的笑。
不是得意的笑,不是嘚瑟的笑,是那种小孩子看到好东西时候才有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开心。
“安槐。”
“嗯?”
“新年快乐。”
安槐转头看着她。烟花的光打在她的眼睛里,亮闪闪的。
“新年快乐,老大。”
苏念念伸出小拇指,安槐弯起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
两人在烟花声里勾着手指站了很久。
【跨年情绪检测峰值报告:苏念念在说出“新年快乐”时的情绪纯度达到了ssss级。四个s。你开户这么久以来的历史最高记录。我严重怀疑这四个字不只是新年祝福。她大概率想说别的但换了个出口。宿主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借着烟花说出来的?】
安槐没回话。
他看着天空中最后一朵烟花散落成无数光点,像一场温柔的雨。
苏念念的小拇指在他的指节里微微收紧了一下。
说什么不重要。
站在这里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