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好了,还摸什么。”荔水遥不解的望他。
蒙炎望着她迷糊的娇态,唇角微扬,“今日休沐,我带你去六神观逛逛。”
荔水遥呼吸一窒,少顷,缓缓道:“我也想去六神观瞧瞧。”
蒙炎脸上的笑意渐深,只以为她是认命了,心里虽没他,却愿意为他祈神生子。
荔枝味儿
春山如黛,碧草如茵,又逢休沐,正是游山踏青的好时节。
官道上,马车、牛车、骡车,乘舆的、骑驴的,挎着包袱用双脚走的,挤挤挨挨,颇为热闹,多是前往终南山求神拜佛的。
其中一辆不起眼的青幄马车上,荔水遥放下帘子,狐疑的望着蒙炎,“终南山中寺庙道观有许多,你怎么想着带我去六神观?还弃了有镇国公府徽记的辇车不用,偏选这么一辆拥挤的小马车?”
蒙炎今日穿了一身青灰色道袍,乌木簪束发,倘若不认识的,必会以为他是从哪个深山里出来的清修道士。
只是,这位清修的道士有些不正经,怀里抱着个粉嫩娇艳的小娘子。
“六神观供奉的是六位吉祥长寿的神祇,相传,临产妇生产前亲往六神神像前跪拜,默念六神神名,可保佑妇人不产亡,上官大郎的夫人怀胎八月,今日去求心安,我与上官大郎约好了,顺便也让你拜拜六神,为你祈求吉祥长寿,不比你去一个无名野观点长明灯要强吗?”
荔水遥一听他提到太上观就不言语了,过了一会儿才又问道:“那你可听闻过,六神观会收留孕妇在观里产子?”
“六神观香火很旺,道观周围建有专供孕妇养胎所需的小院,上官大郎的夫人这是怀孕了
竹楼静谧,有人在二楼,从屋内推开了一条窗缝,春光明丽,映出一道丰腴的倩影。
棠长陵暗喜,觉得自己赌对了,便急忙捡起掉在麻袋里的绿檀长方匣子,高高举起,对着二楼扬声道:“我知你在长乐公主的簪花宴上遇见了镇国公夫人,但请你千万别生了误会,那都是幼时家中长辈的戏言,棠某至今,慕艾者,唯有为我剪断风筝线的那位洒脱小娘子,倘若你听见了,便让人送下一盏烛台,棠某自可向你明心。”
上官大郎掩面遮笑,没言语。
片刻,上官八娘的侍女从楼上下来,往棠长陵手里塞了一盏燃着火焰的莲花样式的烛台。
竹墙这边,荔水遥便眼睁睁看着棠长陵为了讨好上官八娘,将她曾一针一线为他绣制的所有腰带丝绦付之一炬。
旧情成灰。
荔水遥还是落了泪,不是伤心,而是解脱,仿佛无形中困住她的金笼子被烧出了一道门。
她得到了她预料之中的答案,心中的一个结也解开了,原来一个人的改变不是一夕之间,而是此前她从未真正认清过。
是啊,荔氏败落了,棠长陵娶她实在是全无助益,不如舍了,用棠氏嫡子的婚姻换取更大的利益。
温凉的泪珠落在蒙炎的手背上,烫的他心念动摇,深觉自己或许太过残忍,但……今日必须让她断情!
荔水遥掰松蒙炎捂着她嘴的手掌,连续的喵了四声。
幼时他们约定,四声连续的喵叫,是“我在这里”。
棠长陵听见了,立时僵在原地,循声望去,便看见竹墙后站着两个人,落泪的荔水遥,如同煞神的蒙炎。
瞬息间,棠长陵赤红了双眼,“表妹,你算计我!”
荔水遥愕然,满心觉得荒唐,眼前却似拨开了一片乌云,她心中看见了春光。
再捂住她的嘴已经没有意义,蒙炎要放下,荔水遥却蓦的捧住按在自己脸上,实在是抱歉,她唇角没压住,借他的大掌遮一遮。
随即,扔下一句“让他来见我”,自己捂着脸往屋内跑去。
上官大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仰头笑着对站在二楼窗子后面的人道:“夫人辛苦,且去歇息吧。”
棠长陵蓦的抬头去看,就见开启的窗缝关上了,映在那里的丰腴倩影消失不见。
“无论是你父亲棠伯龄,还是你叔父棠季年,都有让人敬佩之处,怎么你却是这样一位小郎君。”上官大郎上下打量棠长陵,“你也配竹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把他押送隔壁,咱们大将军正等着呢。”
老兵卒当即抱拳领命。
不想,棠长陵不用人押送,自己就攥着拳头冲了出去,直奔隔壁竹楼。
闯入正堂,就见荔水遥正和蒙炎一起坐在竹榻上,她掩面似正啜泣,蒙炎半拢着她肩膀似正安慰。
当下,棠长陵就怒道:“荔水遥,是你因爱生恨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