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得人的生意
过了晌午,温泽礼就从外头回来了,带着一身毒辣的热气进门。
许清梨正坐在客厅听胎教音乐,闻声抬起头不耐烦地看了一眼门口。
陈秘书紧跟着进来,见到许清梨笑着喊:“夫人好。”
许清梨关了音乐,面无表情地提醒陈秘书:“这儿没你家夫人。”
李阿姨刚好切了水果端出来,看到温总理和陈秘书进来又转头进厨房给他们分出来一份。
温泽礼往沙发上一坐,许清梨就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消毒水味。
味道很轻,却让人难以忽视。
她掀起眼皮,朝着温泽礼瞥了一眼。
看着跟今早出门时候没什么区别,身上的衣服也没换,仍然整整齐齐的穿戴着。
突然许清梨的目光陡然间紧缩了一下,落到温泽礼的领口上。
纯白色衬衫上沾染了一点点血迹,看痕迹像是从别处溅上去的。
许清梨微微皱了下眉头,朝沙发另一边挪了挪。
“怎么了?”温泽礼注意到她的微小动作,问了一声。
“脏,离我远点。”
温泽礼手里捏着水果叉,微微愣了一下。
到许清梨怀孕对味道敏感,他回家之前还特地检查处理了一下。
没料想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去换衣服。”温泽礼放下水果叉要起身,许清梨已经挪开目光,转头看着花园。
“随便你。”
“夫人,”陈秘书怕温泽礼尴尬,于是主动开口帮他解释,“温总今天在外面不小心溅到一些脏东西,回来之前已经消过毒了。”
许清梨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们家温总手里一直都有见不得人的生意,只要他自己觉得没问题就行,不用跟我解释。”
“不是您想的那样。”陈秘书低声说。
温泽礼已经快走到楼梯口,马上就要上楼,许清梨转头看着两人,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昨天那个骑摩托车的男人,没准就是你得罪的,你在外面树敌无数,他们拿你没办法,所以只能拿我孩子开刀。”
“可惜,别人根本不知道,就算我和孩子都死了,你也不会为我们掉一滴眼泪,伤一时半刻的心。”
许清梨眸光清明澄澈,当初的话却如同最锋利的刀一般,生生往人心里扎。
陈秘书听着都觉得难受,下意识将目光抛向温泽礼,想看看自家老板的反应。
温泽礼的脚步停了下来,站在第一级楼梯前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清梨撑着腰站了起来,“我不想知道你在外面做了什么,手里有多大的权力,有多少人害怕远智我只想和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你的那些脏生意,别报应到我们头上。”
说完,许清梨也走到楼梯边上,侧身从温泽礼跟前挤了过去,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陈秘书等了许久,才看到温泽礼有动作,他缓步重新走回客厅。
“温总,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夫人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你们之前的误会太多,如果你愿意把今天的事情说出来,她一定会理解的。”
温泽礼靠在沙发上,语调懒懒地问:“怎么告诉她?”
说他今天跟人动刀子了,还是说为她见了血?
“她心软,从来不知道私底下会有这么多肮脏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跟她直说?”
温泽礼右手轻轻揉着眉心,声音里夹杂着说不出来的烦躁。
“上次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的情绪很不好,要好好休养,不能受任何刺激。”
私人医生也说,许清梨这一胎能安安稳稳的保到足月,就已经是天大的奇迹。
温泽礼怎么敢赌,把这些事情告诉许清梨不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陈秘书沉沉的呼了口气,看自家老板有口难言的样子,也觉得心里堵着什么似的,难受得很。
许清梨进了房间,在巴掌大的地方转了又转,心里憋闷得厉害。
刚刚说的话,不光挖了温泽礼的心,也挖了许清梨自己的肉。
她一手抚在肚子上,目光低沉如水。
“宝宝,妈妈刚说的都是气话,你肯定能健健康康的。”
完这动作,许清梨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靠在墙上闷笑了两声。
她是最不相信牛鬼蛇神还有所谓命运的人,此刻却慌乱到了这种地步。
就算要报应也应该落到温泽礼身上,跟她还有她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叫了两声,许清梨坐在床边上,拿着手机却不知道该联系谁。
从上次在医院分开之后,苏月容每天除了给许清梨发一些笑话和有助于调节情绪的视频之外,几乎不聊别的。
他们完全都小心翼翼,把许清梨当成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护着。
刷了两个视频,许清梨发现自己心烦意乱得很,什么东西都看不进去。
手机被扔在一边,许清梨靠在床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过了没多久,被远远抛开的手机响了起来,许清梨拿起来一看,发现是秦牧野打来的电话。
左滑接通。
“姐姐,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许清梨攥紧了手机:“先听好消息。”
“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先听好消息的,”秦牧野笑了一声,“好消息就是我已经找到那个撞你的男人了。”
许清梨微微有些激动:“他在哪?”
“这个就是坏消息的范畴了,”电话那头传来轻轻一声叹息,秦牧野第一次在许清梨跟前表现出惆怅的情绪,“我是在医院找到他的。”
“我打听了一下,发现他是个小混混,每天就靠收高利贷,还有帮人打架,收保护费赚钱。这种人的社会背景乱得很,医生说他是医院的常客,因为得罪的人太多,今天上午被人打了一顿,送进医院。”
秦牧野还在医院,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现在最糟糕的就是他被人打晕了,到现在都还没醒。”
许清梨的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有种溺水般的无力感。
她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陈秘书的欲言又止,还有温泽礼领口上那一小片不甚明晰的血迹。
不难想象,他一大早去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