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无论他怎么在心里自我催眠,身体却已经记住了那时候的感觉。
他又回想起昨晚的事了,光着身体的克罗伊……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潜意识里知道,见到他那样自己的身体就会变热,血液就会有种烧起来的感觉。
亚新慢慢睁开眼睛,突然很想抽烟,他将香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风有些强,烟转眼间便散向了远处。
只吸了一根后,亚新打开了副脑。
呼叫音在耳边响起,连线对面未婚夫清晰的声音才是自己所处的现实。
想和对方解除婚约,然而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没有虫接听,一股强烈的寂寞感却涌了上来。
再也不想想了。
亚新希望能用什么方法滤掉体内这无法驱除的余韵。
门铃声响起。
蹲坐在阳台的亚新迟疑了一下,站起来,走进客厅。
不知道来的是谁。
打开房门后。
户外的空气从阳台敞开的窗口向玄关的门扉流动。
背后冷风鼓动,亚新就这样半张着嘴盯视着前方。
站在对面的雌虫轻眨了下眼,朝他咧嘴一笑:
“……晚上好。
”
又看到了这张从夏天起半年未见的脸。
亚新不自觉地慢慢向后退。
刚和雄虫上过床,总感觉那股信息素的味道会被对方察觉到。
事实上,他们已经洗过澡,可能的气味已被全部清除,然而比痕迹更鲜明的残留在体内的影响却强烈地动摇着亚新。
特雷纳身旁的亚雌护士将右手拿着的纸袋递给不断向后退的亚新。
“特雷纳说很久没来看你了,所以让我带他来这里找你。
这个给你。
”
纸袋中是亚新最喜欢的甜食。
护士将纸袋放在玄关处,特雷纳道了一声“再见”后便转身离去了。
望着那寂寞的背影,亚新的脚步先于头脑的反应动了起来,抓住了那即将离开的手臂。
掌中的手臂消瘦得扎手。
“你怎么这么瘦了?”
特雷纳回过头:“我的体重没有变化啊。
”
他的脸虽然朝向亚新,视线却好像找不到焦点。
因为特雷纳捐献眼角膜的事,之前亚新和他吵过几次架,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亚新搔着后脑。
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要结婚了。
”
只能想到这句话了。
特雷纳抬起头。
瞬时的吃惊过后,笑容慢慢展开。
“是吗,真好啊,祝贺你。
”
看到好友从心底为自己高兴时,不知为何竟有种自虐的感觉。
特雷纳不知道这种婚姻的含义。
直到自己确实地拥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时,他才会感到羡慕吧。
然而,亚新已经决定要退婚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特雷纳面前提起这事是为了什么。
“不过还真是让虫意外。
你不是说过雄虫都是虫渣吗。
”
“我改变想法了。
”
特雷纳“是吗”地咕哝着。
“恭喜你啊。
”从来到这里,特雷纳第一次无忧地笑了。
“你在跟谁说话?”
身后响起克罗伊的声音,亚新回过头的亚新,血液一下冲上头顶。
身后,克罗伊正以一副不爽的表情看着门口。
“亚新,你家里有别的虫吗……?”
特雷纳歪过头,失明的双眼似乎在寻找着克罗伊发出声音的方向。
“啊?嗯,是、是啊。
”
亚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和克罗伊的关系,只能顺着特雷纳的话大幅度地点了下头,随后斜眼瞥向克罗伊。
“那你们先忙吧。
”这么说过后,特雷纳便转身离开了。
静静地关上门后,脚步声也逐渐消失了。
于是又变成了亚新和克罗伊两虫独处的状况。
突然,头发从背后被抚弄着。
“洗完澡头发要弄干才行。
”
手指的触感使亚新的背脊下意识地抖动了一下。
亚新强硬地挥开了雄虫关切的手指。
难以相信自己就在几小时前,在这个雄虫面前丑态尽现。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是无法轻易忘掉的。
无法面对克罗伊。
亚新的喉咙如被丝绵勒住一般。
“刚才那个虫就是特雷纳吧?”
亚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被抱住了。
克罗伊就这样用紧固的力道束缚住他。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
“闭嘴!”
特雷纳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
亚新无法忍受他做出那样的牺牲。
……他明明有选择更好的生活的机会,明明有很多的选择……难道非要变成瞎子才好吗!?
可是,亚新也知道,就像克罗伊说的,认为他不幸只是自己的想法,是以自己的常识为标准产生的判断。
也许他就愿意选择那种艰难的生活方式。
想起了去年夏天的事。
在医院的走廊上,亚新责骂着随便就辞去了工作的特雷纳,当时特雷纳坚定地说着“我爱他”,“我喜欢他”。
认真的告白令亚新感到心疼。
知道他是以多么认真的心情说出那种话的,所以也就更加难受。
亚新慢慢地在原地蹲下。
克罗伊也一同弯下了膝盖。
“如果无法理解他……就不要勉强了。
这样你也会轻松一些。
”
克罗伊陪在低垂着头的亚新身边没有离开。
在蜷缩着靠坐在走廊墙壁边的亚新身边以同样的姿势蹲坐了下来。
就这样过了三十分钟。
突然克罗伊离开了他的身边,然而三分钟不到就拿着吹风机走了回来。
开始在亚新冰凉的头发上随意地吹了起来。
亚新一动不动地环抱着膝盖,任雄虫抚弄着自己的头发。
“我一直很后悔。
”摸着亚新干爽的头发,克罗伊嘀咕着说。
“很后悔以前没有早点告诉你我的性别。
”
抚摸着头发的手指衔上耳垂,随后落在脖颈上。
指尖虽不冰冷,然而被沿路划过的痕迹形成了一个个印记,引起身体阵阵颤抖。
克罗伊的拇指触碰着亚新的下颚。
虽然事先有所预感,却还是无法抵抗。
亚新被吻着拉近对方。
最后则形成了亚新跨坐在克罗伊膝上,彼此互拥着的姿势。
“我不该对你撒谎。
”
克罗伊这样说着。
“对不起。
”
他的道歉听起来很诚恳。
“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你想发火,或是骂我都可以。
”
雄虫的话好像糨糊般地粘在自己心中最疲惫不堪的地方。
反复亲吻过后,克罗伊在亚新的耳边再次呢喃着“我爱你”。
第124章
进入四月后,白天已经可以感受到初夏的闷热了,但是夜晚还是很凉爽,即便穿着夹克衫,晚风的凉意还是令身体不禁发抖。
亚新喜欢春末夜晚的味道。
穿行在无虫的深夜公园中,能感受到一种独特浓郁的青绿气息。
在舒爽的凉风中漫步,想起了在电话中和雌父的对话。
他和未婚夫结婚典礼定在七月,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亚新却决定向对方提出退婚。
雌父对此感到十分苦恼,追问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亚新的回答是自己还不想结婚。
雌父一直在劝他,说那是一桩很好的亲事。
但亚新还是坚持要退婚。
……那通电话已经是两周前的事了。
在公寓的电梯里强忍住哈欠,亚新拿出房间的钥匙。
出了电梯,看到自己房间前面立着的黑色身影时吓了一跳。
对面的虫注意到亚新后,轻轻抬起右手朝他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快步走过去。
克罗伊轻耸着肩膀。
“因为你不肯给我备份钥匙,所以我只能这样在外面等。
”
亚新轻叹了口气。
“备份钥匙的事我之前就拒绝了。
而且我白天已经说了,今天晚上不会回来。
”
“我有预感你今天晚上会回来的。
”克罗伊斜靠在亚新房门旁的墙壁上,“等待也很有意思。
路过的虫都很可疑地看着我。
”
他到底等了多久呢,感觉就算问了克罗伊也不见得说实话。
很快就要半夜一点了。
亚新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克罗伊也跟随在后。
在还没有开灯的昏暗走廊上,亚新被克罗伊从背后抱住了。
克罗伊身上的信息素气味淡淡地传入鼻腔。
后颈的腺体被轻吻着,心跳一下加快了两倍。
“你的气味,真好闻。
”
尽管已经决定退婚,亚新却没有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克罗伊。
他挣扎了一下,想推开身后的克罗伊,然而却又被拉近了。
“不要动。
”
被克罗伊强行拉向前,嘴唇被坚定地堵住。
“虽然白天已经见过面了,可还是忍不住想再来见你。
”
被牵着手拉进卧室。
亚新就好像人偶一样被克罗伊操控着。
灯光朦胧地穿过白色的窗帘,在昏暗的房间中,两个虫探寻着脱去彼此的衣服。
一丝不挂地相拥着,不停地亲吻着倒在床上,压在上方的克罗伊的重量令自己感到轻微的眩晕。
如同被融化了一般舒服的深吻,在享受的同时也唤起了亚新体内沉积的睡意。
“想睡了吗?”
“有点……”
直截了当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