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能听到顾泽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声。
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
我爸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着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娇娇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死死捂住嘴,连尖叫都忘了发出。
那些刚才还跟着起哄的股东们,此刻全都缩成了鹌鹑,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一个瘫痪了十八年、连话都不会说的植物人。
突然站起来了。
还一巴掌把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扇飞了。
这画面,太魔幻了。
魔幻到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因为用力过猛,掌心有些发麻。
但这种感觉,真爽。
我转过身,看向我爸。
看着他那张写满震惊、疑惑、狂喜却又不敢相信的脸。
我深吸了一口气。
张开嘴。
发出了十八年来的第一个音节。
“爸。”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字正腔圆,异常清晰。
“男儿膝下有黄金。”
“这种人渣,不配让你下跪。”
轰!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彻底炸锅了。
“她说话了!她真的说话了!”
“这怎么可能?医生不是说她脑部神经坏死,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了吗?”
“诈尸了活见鬼了!”
我爸猛地站直了身体。
他踉跄着扑向我,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捏得我骨头生疼。
“念念你你叫我什么?”
他浑身都在发抖,眼眶瞬间红透了。
“你再叫一声你再叫一声!”
我看着他斑白的鬓角,心里一阵酸楚。
上一世,我到死都没能叫他一声爸爸。
这是我欠他的。
我反握住他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
“爸,我全好了。”
“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欺负我们沈家。”
我爸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将我紧紧抱进怀里,嚎啕大哭。
一个五十多岁的商界大佬,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好好我的念念好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看着相拥而泣的我们,地上的顾泽终于缓过神来。
他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在沈娇娇的搀扶下爬了起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怨毒。
“沈念!你个贱人敢打我?!”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装病?你居然装病骗了所有人!”
我放开我爸,转身冷冷地看着他。
“装病?”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如果我不装病,我能活到现在吗?”
“如果我不装病,我怎么能看清你们这对狗男女的真面目?”
沈娇娇脸色一白。
她下意识地往顾泽身后躲了躲,强装镇定地喊道。
“姐姐,你在胡说什么!”
“泽哥是你未来的丈夫,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而且,你装病欺骗爸爸,欺骗大家,你居心何在?”
她试图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挑拨我和我爸的关系。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我爸现在满心都是我康复的狂喜,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我冷笑一声。
“未来的丈夫?”
“一个背着我,跟我的好妹妹在丽思卡尔顿酒店开了八十多次房的丈夫?”
我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直接在会议室里引爆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爸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沈娇娇和顾泽。
“念念,你说什么?”
我爸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娇娇慌了。
她拼命摇头,眼泪说来就来。
“爸爸,你别听姐姐胡说!”
“我没有!姐姐这是生病太久,精神出问题了!”
“泽哥对我只是兄妹之情啊!”
顾泽也强忍着脸上的剧痛,咬牙切齿地指着我。
“沈念,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我可以告你诽谤!”
要证据?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顾泽刚才扔下的那支万宝龙钢笔。
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
“顾泽,你是不是以为,我瘫在床上,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大半年来,偷偷转移沈氏集团的流动资金。”
“利用空壳公司,伪造虚假合同。”
“甚至勾结沈氏的财务总监,做假账,掏空沈氏的底子。”
“你以为,这些事做得天衣无缝吗?”
我每说一句,顾泽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我把这些话说完,他的脸已经毫无血色了。
他惊恐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你你怎么知道”
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闭嘴。
但这已经晚了。
会议室里的股东们都不是傻子。
顾泽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爸更是气得双眼通红,指着顾泽的鼻子破口大骂。
“畜生!你个畜生!”
“我沈长山自问待你不薄,你竟然联合这个白眼狼来害我!”
我爸转头看向沈娇娇。
“我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沈娇娇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爸爸,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被泽哥骗了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试图推卸责任。
我懒得看她这副恶心的嘴脸。
我把手里的钢笔扔在桌子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顾泽,你刚才说,你联合了鼎盛资本?”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以为,抱上了鼎盛的大腿,就可以在沈家为所欲为了?”
顾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眼神再次变得怨毒起来。
“是又怎么样!”
“沈念,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沈氏现在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鼎盛资本的特派员马上就到!”
“只要他们一出手,沈氏立刻就会被强制清算!”
“到时候,你们父女俩还是得流落街头!”
他嚣张地大笑起来。
“你打我一巴掌,我要你们整个沈家陪葬!”
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忍不住笑了。
笑得极其开心。
“是吗?”
我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那我们就看看,今天破产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