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内容很简单:
“妹妹,钱已经转过去了,不够再跟我说,别在外面委屈了自己。”
而紧随其后的那张转账截图上,赫然显示着一笔高达一千万的转账金额。
苏景琛。
这个名字一出来,原本嘈杂的法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种安静不是震惊后的短暂失语,而是一种被巨大信息碾压后的窒息。连快门声都停了,连窃窃私语都消失了,所有人像是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这个名字在中国的商业版图上,就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苏氏集团横跨地产、科技、金融、文娱,资产规模超过万亿,而苏景琛本人,二十七岁接手濒临破产的家族企业,只用十年时间就将其做成了行业龙头。他极少公开露面,从不接受采访,被媒体称为“最神秘的企业家”“商界的无冕之王”。
而此刻,这个名字出现在一个娱乐圈诽谤案的法庭上,出现在一个女明星的银行转账备注里,出现在那句“妹妹,钱已经转过去了”的温柔对话中。
妹妹?
林薇薇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灵魂被抽空的灰败。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律师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椅子差点翻倒:“法、法官大人,我方认为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交个人资产证明是为了证明其经济状况,但这条转账记录涉及,可随时申请司法鉴定。若被告方认为需要传唤证人,我方可以申请苏景琛先生出庭作证。”
林薇薇的律师瞬间哑了。
传唤苏景琛出庭?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民事诉讼律师,就是整个律师协会会长来了,也不敢轻易说这话。苏景琛那种层级的人,出庭作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个商界的地震,意味着苏氏集团的股价波动,意味着
“不、不用了。”林薇薇的律师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明显虚了,“我方我方不质疑这份证据的真实性。”
旁听席上,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开始疯狂拍照、录视频,记者们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敲击,恨不得现场就把这条爆炸性新闻发出去。
苏清颜与苏景琛关系曝光这个词条,还没等庭审结束,就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一。
法官敲了敲法槌,维持法庭秩序,然后看向林薇薇:“被告,对于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林薇薇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但这一次,她再也演不出楚楚可怜的模样了。那是恐惧的泪,是绝望的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被彻底撕碎后,面对毁灭性后果时的崩溃。
“我我”她结结巴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真的认识苏景琛我、我只是想想让她身败名裂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什么?”法官追问。
林薇薇终于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没想到她这么有钱!我没想到她真的有个那么厉害的哥哥!我以为她就是个小明星,没背景没靠山,我就算造谣她也拿我没办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的闺蜜,那个刚才还信誓旦旦作证的证人,此刻脸色铁青,拼命往旁边挪椅子,恨不得跟林薇薇划清界限。
旁听席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写满了四个字——大快人心。
法官宣布休庭十分钟,等待合议庭评议。
我坐在原告席上,姿态始终没有变过。腰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桌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是刻意装的,而是真的没什么好激动的。这场官司,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手机在包里震动,我瞥了一眼,是苏景琛发来的消息。
“庭审还顺利吗?我刚开完会,看到热搜了。要不要我过去?”
我嘴角微微上扬,回复了三个字:“不用了。”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快结束了,晚上回家吃饭。”
“好,我让阿姨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简简单单的对话,像是每一个普通家庭里哥哥对妹妹的关心。但我知道,这条消息如果被曝光,整个互联网都会炸。
十分钟后,法官重新入席,宣读判决。
“本院认为,被告林薇薇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且当庭提交伪造证据、串通证人作伪证,已构成诽谤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林薇薇犯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
被告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个人微博、抖音等社交媒体账号上公开向原告苏清颜赔礼道歉,置顶三十日。同时,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法槌落下,尘埃落定。
林薇薇的律师面无表情地收拾文件,林薇薇本人则被法警带出法庭。
经过我身边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我,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哆嗦着:“苏清颜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认识苏景琛?你为什么不早说你那么有钱?”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我说了,你会信吗?”
她愣住了。
“你从一开始就不想知道真相。”
我的声音不大,只有她能听见,“你只想毁掉我。至于我是不是真的贫困,是不是真的偷东西,是不是真的卖身,你根本不在乎。你要的只是一个能引发舆论狂欢的故事,而我恰好是你的猎物。”
“可惜,你选错了猎物。”
林薇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被法警带走了。
走出法院大门时,阳光正好。
但铺天盖地的闪光灯几乎要把人晃瞎,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同时对准了我,记者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
“苏清颜,请问你和苏景琛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清颜,那条一千万的转账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兄妹吗?”
“苏清颜,你家里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出来当演员?”
“苏清颜,你之前为什么不公开自己的家庭背景?是在刻意隐瞒什么吗?”
王姐和小雅一左一右护着我,艰难地往保姆车方向移动。我的保镖团队也及时赶到,在人群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
我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喧嚣被隔绝在外。
王姐坐在我对面,长舒一口气,表情复杂地看着我:“清颜,现在怎么办?你和苏先生的关系曝光了,热度比之前诽谤事件还高十倍。公关部那边都快疯了,微博服务器已经崩了两次。”
我接过小雅递来的水,喝了一口:“不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可是”王姐欲言又止,“你之前一直不想公开家庭背景,现在被动曝光了,要不要发个声明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我放下水瓶,语气平静,“解释苏景琛是我亲哥?解释苏氏集团是我家的?解释我拍戏不是为了赚钱,纯粹是因为喜欢演戏?”
王姐沉默了。
小雅小声问:“颜姐,那那你为什么不让公司说啊?你要是早说你是苏家的女儿,圈里谁敢惹你?林薇薇那种人根本连你的边都不敢碰。”
我转头看向车窗外,街景飞速后退,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玻璃之外。
“因为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苏景琛的妹妹’这个标签。”
“我想让大家看到的是苏清颜,一个演员,一个靠作品说话的人。我不想别人因为我的家庭背景给我特殊待遇,也不想因为我的出身就被定义成‘富家千金玩票’。”
“我想证明,就算没有苏家,没有我哥,我苏清颜也一样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
小雅眼眶红了:“颜姐”
王姐叹了口气:“清颜,我理解你的想法,也尊重你的选择。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跟苏先生的关系已经曝光了,你越是不说话,外界就越是会猜测。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帮我安排一个专访吧,我亲自说清楚。”
“专访?”王姐眼睛一亮,“哪家媒体?”
“就选那个最先报道林薇薇事件的平台。”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
两天后,专访视频在全网同步上线。
我坐在镜头前,没有浓妆艳抹,没有华服珠宝,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干净得像是大学生。
主持人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苏清颜,请问苏景琛先生跟您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看着镜头,坦然一笑:“他是我亲哥,同父同母的那种。”
“那之前为什么不公开呢?”
“因为我想靠自己。”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从小就知道,姓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别人看我的时候,先看到的是我背后的家族,而不是我这个人。我不想要那样的关注,我想让大家因为我的作品认识我,喜欢我,而不是因为我姓苏。”
“那你家里人对你进娱乐圈是什么态度?”
“一开始是反对的。”我笑了笑,“我爸觉得娱乐圈太复杂,我哥觉得我不缺钱干嘛要去受那份罪。但是后来看我坚持,也就随我了。只是提了一个要求——不许用家里的资源,不许打苏氏的旗号,一切靠自己。”
“所以他们真的没有给你任何帮助吗?”
“经济上的帮助是有的,就像每一个家庭都会支持孩子的梦想一样。
我哥给我转过生活费,我爸给我买过车,但这些跟苏氏集团没有关系,就是家人之间的正常往来。”我顿了顿,“那条转账记录,是我刚来北京的时候,交不起房租的押金,我哥转给我的。”
“你真的交不起房租吗?苏家的女儿会交不起房租?”
我笑了:“我说了,他们不允许我用家里的钱。我来北京的时候,身上只有我从小到大攒的压岁钱和兼职赚的几万块。交了半年的房租和押金,就所剩无几了。头两年接不到戏的时候,我真的吃过泡面,住过地下室,挤过地铁。”
“那为什么不向家里求助?”
“因为我不想认输。”我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忍住了。
“我跟我哥说过,给我三年时间,如果三年之内我混不出名堂,我就乖乖回去读书、上班、相亲、结婚,做一个听话的苏家大小姐。但是在这三年里,让我任性一次,让我试试看,我苏清颜不靠任何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结果呢?”
“结果第三年的最后一个月,我接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女主角。”我笑了,眼泪也跟着笑了出来,“不是什么大制作,就是一个网剧,投资才几百万。但是我很珍惜,很努力地去演。后来那部剧意外地火了,我也跟着被看见了。”
“所以你用了三年时间证明了自己?”
“不,我用三年时间证明了一件事——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专访播出后,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骂我的人纷纷道歉,之前脱粉的人重新回来,之前解约的品牌方又悄悄找上门来,开出的代言费比之前高了三倍。
但最让我意外的,不是这些。
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在我的微博下面留言:
“清颜姐姐,我也是富二代,家里做房地产的,有好几亿的资产。我从小的梦想是当一名医生,但是所有人都说我是在开玩笑,说我家里那么有钱,干嘛要去当医生受那份罪。我爸妈也不同意,逼我学金融、学管理,以后好继承家业。
我一直很痛苦,觉得自己的人生被安排好了,没有选择的权利。但是看到你的专访,我突然有了勇气。原来富二代也可以有自己的梦想,也可以靠自己去追求想要的生活。
谢谢你,清颜姐姐,我决定重新参加高考,报考医学院。”
这条留言被顶到了热评第一,点赞超过了三百万。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原来,公开身份这件事,不是一种妥协,而是一种力量。当我不再把“苏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当成包袱,而是坦然接受它、面对它,它反而成了我能给予别人的光。
手机响了,是苏景琛打来的。
“专访我看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说得很好。”
“哥”
“以前反对你进娱乐圈,是怕你受委屈。现在看来,你比我以为的要坚强得多。”他顿了顿,“爸也看了,他没说什么,但是我看他眼眶红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真的吗?”
“嗯。他说让你这周末回家吃饭,他亲自下厨。”
我爸亲自下厨?我愣住了。从小到大,我爸进厨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上一次他亲自下厨,还是我考上大学那天。
“好,我回去。”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北京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突然想起刚来北京的第一年,住在地下室里,连窗户都没有,分不清白天黑夜。那时候每天晚上都会想家,想我爸,想我哥,想家里那张柔软的大床,想阿姨做的糖醋排骨。
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因为放弃意味着认输,意味着承认自己不行,意味着这辈子都要活在“苏家大小姐”的阴影里,再也抬不起头。
我不要那样的生活。
我要的是,当有一天别人提起苏清颜,首先想到的是一个演员,一个有好作品的演员,一个值得被喜欢的演员。然后才是——哦,原来她还是苏家的女儿。
这个顺序,很重要。
一周后,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林薇薇打来的,用的是她律师的手机。
“苏清颜”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再也没有当初直播时的嚣张和委屈,“我想跟你道个歉,真心的。”
我沉默了几秒:“你说。”
“我我不该那样对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哽咽着,“我这两天在看守所里想了很多,想起我当初为什么要进这个圈子,也是因为喜欢演戏,也是想证明自己。
但是后来后来我迷失了,我开始嫉妒别人,开始想走捷径,开始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看到你比我红,看到你比我资源好,我就心里不平衡,就想毁掉你”
“我不知道你那么难,我以为你也是靠家里,靠关系,靠潜规则。我不知道你住过地下室,吃过泡面,挤过地铁。我以为所有的富二代都是躺着赢的,我不知道你也那么拼”
“苏清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手背上,暖洋洋的。
“林薇薇,”我终于开口,“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不会撤诉。”
电话那头沉默了。
“因为有些错,不是道歉就能抹掉的。你造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苏家的女儿,如果我拿不出那些证据,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小演员,你会把我毁成什么样?”
“你会毁掉我的人生,我的事业,我的一切。而你道歉,只是因为你知道你输了,不是因为你知道你错了。”
“所以,对不起,我不接受和解。”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长出了一口气。
王姐在旁边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清颜,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笑了笑,“走吧,该去片场了。”
“今天还拍?你不是说周末回家吃饭吗?”
“晚上的飞机,下午还能拍两场戏。”我拿起包,往外走,“我又不是苏家大小姐,我是一个演员,演员不能耽误剧组的进度。”
王姐看着我的背影,无奈地笑了:“行行行,你是演员,你是最敬业的演员。”
车子驶向片场,北京的阳光正好,洒在脸上暖融融的。
我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条路,我会继续走下去。不是证明给谁看,而是因为,我真的喜欢。
喜欢站在镜头前的感觉,喜欢变成另一个人的感觉,喜欢把故事讲给大家听的感觉。
苏清颜,演员。
不靠家庭,不靠背景,不靠任何人。
只靠作品说话。
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
三个月后,我主演的电影《追光》上映,票房破了十亿。
首映礼上,有记者问我:“苏清颜,你现在还会介意别人叫你‘苏家大小姐’吗?”
我想了想,笑着说:“不介意了。因为我知道,不管别人怎么叫,我还是我。”
“那你会考虑演苏氏集团的戏吗?比如拍一部商业题材的电影?”
全场哄堂大笑。
我也笑了,看了一眼台下第一排那个熟悉的身影——苏景琛难得出现在公众场合,戴着墨镜,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整个人冷峻而矜贵。但是我知道,墨镜后面那双眼睛正温柔地看着我。
“不会。”我对着镜头,认真地说,“因为苏氏集团的戏,太贵了,我请不起我哥当顾问。”
又是一阵笑声。
而我的哥哥,那个杀伐果断、权势滔天的苏氏掌权人,在台下轻轻勾起了嘴角。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全世界最好的事情,不是生在了苏家。
而是成为了苏清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