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火吞噬的那一刻,我拼尽全力把妻子推出火海。
可我那相伴了十年的妻子,头也不回地拉着她的白月光跑了。
甚至顺手锁死了仓库的大门。
隔着玻璃,我看着她依偎在顾明轩怀里,眼里满是解脱的冷漠。
“他死了,我们就彻底自由了,抚恤金还能给你买那台进口相机。”
我被活活烧死在冲天的烈焰里。
再睁眼,我回到了村里宣布工农兵大学推荐名额的那天。
沈知秋正红着眼眶,扯着我的衣角。
“陆铮,明轩身体弱干不了农活,你把名额让给他吧,我保证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
我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喧闹的打谷场上骤然响起。
周围的村民瞬间安静下来,死死盯着我们这边。
沈知秋捂着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陆铮!你疯了吗?你敢打我?”
她声音尖锐,带着平时那股高高在上的娇纵。
我冷冷地看着她,掌心还残留着震麻的痛感。
这不是梦,我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1976年,红星大队推举工农兵大学生的这一天。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打谷场上。
沈知秋哭着求我,说顾明轩有哮喘,在乡下待久了会死。
说只要我把名额让出来,她就踏踏实实给我生个孩子,跟我过一辈子。
我信了她的鬼话。
我顶着全村人的白眼,把我爹用命换来的烈士子女推荐名额,拱手让给了顾明轩。
可结果呢?
顾明轩去了城里,转身就跟厂长女儿订了婚。
沈知秋在乡下天天和我闹,逼着我每个月把工资全寄给顾明轩,说他在城里需要打点。
后来她也回了城,他们俩暗通款曲,把我当成一条随叫随到的狗。
最后,为了掩盖他们挪用公款的罪行,他们放火烧了仓库,把我锁在里面当了替死鬼!
胸口似乎还残留着烈火灼烧的剧痛,我看着眼前的沈知秋,只觉得无比恶心。
“打你怎么了?我打醒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我拔高了声音,确保在场的每一个村民都能听见。
“我爹为了救公社的拖拉机,被压断了腿,最后没熬过去,这才换来这个大学名额!”
“你作为我的新婚妻子,不想着我怎么出人头地,居然让我把名额让给一个外人?”
“沈知秋,你安的什么心!”
沈知秋脸色瞬间惨白,慌乱地看了一眼周围指指点点的村民。
她平时最注重自己知青的清高形象,此刻却像被扒光了游街。
顾明轩见状,立刻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挡在沈知秋面前。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陆大哥,你别怪知秋,都是我的错。”
“是我身体不好,连累了大家,这名额我不要了,你千万别因为我和知秋伤了和气。”
说着,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沈知秋心疼坏了,赶紧扶住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陆铮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明轩都病成这样了,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吗?”
“你一个泥腿子,就算去了大学又能听懂什么?还不是浪费国家资源!”
“明轩可是高中生,他去了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我看着他们这副夫唱妇随的恶心嘴脸,差点气笑了。
上一世,顾明轩也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骗取了所有人的同情。
可他到了城里,打篮球、喝酒、跳交谊舞,哪有半点哮喘的影子!
“同情心?”我嗤笑一声,指着顾明轩的鼻子。
“他顾明轩有病,就该去医院治病,去大学能治哮喘吗?”
“再说了,他一个资本家成分的下乡知青,连政审都过不了,哪来的资格顶替烈士子女的名额!”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对啊,顾知青成分不好,怎么能去上大学!”
“陆铮说得对,这名额是陆老根拿命换的,凭什么给别人!”
顾明轩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怨毒。
他最怕别人提他的成分。
沈知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陆铮!你太自私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今天要是敢不把名额让出来,这日子我们就别过了!”
她以为用离婚就能拿捏我。
毕竟上一世,我把她当成了天上的月亮,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只要她一皱眉,我连命都能给她。
可现在,我只觉得她可笑至极。
我迎着她威胁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好啊,不过了就不过了。”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公社办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