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共同好友赵琦攒了个局,说是给傅延接风。
本来我不想去,但唐睿硬拉着我去了。
“凭什么不去?你要走也得走得漂漂亮亮,不能让他们以为你落荒而逃。”
唐睿说得对。
我换了一件黑色丝绒长裙,化了全妆,踩着新买的三十七码高跟鞋,走进了包间。
包间里很热闹。
傅延坐在主位上,林夏就坐在他旁边。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陨石胸针。
那枚胸针我见过,是傅延一个月前在拍卖行拍下的,花了他大半年的卖画收入。
当时我以为是给我的周年礼物。
原来是给灵感缪斯的。
“知知姐来了!”
林夏看到我,立刻站起来,笑得像朵小白花。
“快坐快坐,延哥刚才还说你去哪了呢。”
她叫他延哥。
叫得那么自然,仿佛她才是这个局的女主人。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唐睿身边坐下。
傅延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但他没说话。
酒过三巡,赵琦开始起哄。
“延哥,你这去了一趟冰岛,有没有带什么好东西回来啊?”
傅延笑了笑,“带了点纪念品。”
“林夏胸口那枚胸针也是吧?看着就不便宜啊!”另一个朋友打趣道。
林夏低头摸了摸胸针,脸颊微红。
“这是延哥送我的生日礼物,陨石做的,说是能安神。”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傅延的未婚妻,但他却送了别的女人这么贵重的礼物。
气氛有些尴尬。
赵琦赶紧打圆场。
“哎呀,来来来,咱们玩个游戏活跃一下气氛。默契大考验怎么样?”
他指着傅延。
“延哥,你先来。沈知最喜欢吃什么?”
傅延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她她不挑食,什么都吃。”
“错!”赵琦拍桌子,“沈知最喜欢吃糖醋排骨,这你都不知道?”
傅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沈知对什么过敏?”赵琦又问。
傅延这次答得很快:“海鲜。”
“不对吧?”唐睿冷笑了一声,“沈知对花生过敏,上次吃了一口花生酱差点休克,你忘了?”
傅延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确实忘了。
因为那天他急着去机场接林夏,把我一个人扔在了急诊室。
“那林夏对什么过敏?”唐睿咄咄逼人地问。
傅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芒果。”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未婚妻的过敏源记不住,学妹的过敏源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林夏低着头,嘴角却藏着一抹得意的笑。
“哎呀,延哥就是记性不好,知知姐你别介意啊。”
她端起一杯果汁,走到我面前。
“知知姐,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这几年照顾延哥,让他能安心创作。”
这语气,真把自己当正宫了。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果汁,没有接。
“林夏,你以什么身份敬我?”
林夏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眶瞬间红了。
“知知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跟延哥真的只是朋友”
“朋友?”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
“朋友会让他每年十一月抛下未婚妻去陪你看极光?”
“朋友会让他花大半年的收入给你买陨石胸针?”
“朋友会让他记住你的过敏源,却忘了我的?”
我每说一句,林夏的脸色就白一分。
傅延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林夏拉到身后。
“沈知!你够了!有什么气冲我来,欺负她算什么本事?”
“我欺负她?”
我看着傅延那副护犊子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冷却了。
“傅延,你搞清楚,是你们在欺负我。”
我拿起桌上的一杯红酒,直接泼在了傅延的脸上。
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在他的白衬衫上,像血一样刺眼。
“傅延,我们完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沈知!”
傅延在身后喊我,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餐厅,外面下起了大雨。
唐睿追了出来,给我撑起伞。
“爽!太爽了!就该这么泼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却让我觉得无比清醒。
“睿睿,我明天就走。”
“好,我送你。”
这七年,就像一场荒唐的梦。
现在,梦醒了。